【河影谜踪】地窖下的证言

搜查令在第四天傍晚正式获批。戚许选择在夜间行动，因为夜晚的掩护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对周边村民的惊动，也给了周师傅最小的反应时间。

　　晚九点，清溪镇东街尾。月光被云层遮蔽，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特案组配合当地警力，以扇形包围了周师傅的院子。陈晃和纪予舟负责正面突入，俞硕和陶稚元紧随其后，戚许在后方统一指挥。

戚许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低沉而清晰。

　　陈晃上前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门栓被拉开，周师傅的脸出现在门缝里，依旧是那副不太耐烦的神情：

陈晃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身体却已经微微侧向门缝，确保自己能在对方关门的第一时间卡住门。

　　周师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陈晃和纪予舟闪身而入，后面的人跟着鱼贯而入。周师傅的脸色在看到这么多人涌进院子时骤然变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戚许出示了文件，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周师傅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什么支撑，肩膀垮了下来。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只是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一、地窖的门

　　地窖入口在院子东墙根，一块厚实的旧木板盖着。俞硕上前，小心地掀开木板，一股混合着潮气、木头和某种陈旧气息的味道涌了上来。他用手电筒往下照——阶梯是土石的，大约两米深，下面空间不算小，目测有十来个平方。

　　陈晃和俞硕先下，然后是陶稚元和方一鸣。手电的光束在地窖里扫过，逐渐勾勒出里面的景象——

　　地窖并不大，但被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侧整齐地堆放着木料和半成品家具，有樟木的香味。另一侧……则被一块深色的防水布遮盖着，隆起一个不自然的形状。

　　俞硕慢慢走上前，掀开了防水布的一角。

　　手电的光照进去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

　　防水布下，是两具并排放置的、用塑料薄膜包裹的女性尸体。其中一具的塑料袋上还附着了一些干涸的泥土和草屑，另一具则更为陈旧，包裹的塑料薄膜已经泛黄发脆。

　　陶稚元蹲下身，小心地检查了其中一具暴露在外的面部：

他又转向另一具：

方一鸣在旁边拍照记录，声音压得很低：

地窖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手电的光束在微微晃动。

　　二、第三具女尸

　　当第一具尸体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地面上的临时篷布上时，陶稚元注意到她颈部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痕迹——和之前苏瑶后颈那个陈旧疤痕非常相似。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戚许，戚许立刻联想到之前方一鸣在铜钱上发现的第二人血迹。

戚许说，

俞硕站在地窖边缘，目光沉沉。他转头看向被警方控制的周师傅——老人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平静得近乎空洞，像是早有预料这一刻的到来。

俞硕的声音很低，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重的询问。

　　周师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周师傅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纪予舟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但他没有说话。陈晃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沉默着。

周师傅继续说，

周师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

那枚铜钱，他放在苏瑶嘴里。老家有个说法——铜钱封口，是让走的人不要把阳间的事带到阴间去，也免得那些"不该说的话"流出去。他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完成"。

　　三、更多的真相

　　随着天亮，地窖里的两具尸体被正式编号为"清溪女尸二号"、"清溪女尸三号"。方一鸣在二号尸体的衣物口袋里发现了一张保存相对完好的公交卡，卡套背后用圆珠笔写了一个名字——"杨雨"。

　　俞硕连夜调取了清溪镇和周边乡镇近五年的失踪人口记录，确实找到了一个叫"杨雨"的女性，失踪时间为一年零三个月前。职业是成口县城某连锁超市的收银员，家在清溪镇下面的一个小村庄。她失踪前也曾被同事提起过，说周末回老家看望父母，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三号尸体的身份暂时未明，但体貌特征与另一位来自邻县的失踪女性吻合，DNA比对正在进行中。

戚许在早会上总结，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陈晃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戚许说，

游思铭从电脑前抬起头：

四、最后的交代

　　在审讯室里，周师傅交代了自己藏匿尸体的习惯。他把她们包裹好，放在地窖里，偶尔会下去看看，"陪她们说说话"。至于为什么最近让苏瑶的尸体浮出来——他沉默了很久，才说：

审讯结束后，戚许走回院子里，桂花树还在原地，香气依旧。他站了很久，看着那棵老槐树斑驳的树影，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碎成一地金色。这座安静的院子里，曾经关着三个女子最后的呼吸。

他对陈晃说。

　　陈晃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俞硕和纪予舟正在整理物证，方一鸣和陶稚元在地窖口做最后的取证，游思铭在协调档案对接。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事——这是他们能做的，也是他们必须做的。

　　特案组再次完成了一个案件，但这一个案件留下的沉重，比前两个来得更深更久。那些被地窖深埋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只是，再也无法回到桂花树下的那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