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无声狩猎”带来的沉重感尚未完全消散,但特案组的日常工作容不得太多沉湎。办公室里,难得的午后闲暇,几人正围在一起,听陈晃比划着讲述他周末回家被老妈安排相亲的乌龙经历,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大瓜,但足以让紧绷的神经稍作舒缓,引来阵阵善意的哄笑和吐槽。

“晃哥,你莫(别)说喽,阿姨也是为你好噻!”
陶稚元模仿着雾都话,逗得大家更乐了。

“就是,下次记得拍个照片回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纪予舟笑着打趣。
就连一向严肃的俞硕和专注屏幕的游思铭,嘴角也带着笑意。戚许靠在窗边,看着队员们难得的轻松,心里也松了松弦。作为队长,他深知这种时刻的珍贵。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
戚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李霏副局长”。他神色一肃,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迅速接起:
“李局。”

电话那头,李霏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但语气明显比平时更加严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戚许,刚接到紧急通报。成口县沿河乡发生一起命案,情况特殊,当地初步勘查后认为超出常规处理范围,需要你们组马上赶过去支援。”
“明白!”

戚许没有任何犹豫,眼神瞬间切换回工作状态,
“我们立刻出发。”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六双眼睛齐齐看向戚许。
“成口县,沿河乡,命案。所有人,五分钟内,装备、证件、应急物品,检查完毕,楼下集合,出发!”

戚许的命令简洁有力。
无需多言。六人如同条件反射般弹起。陶稚元和方一鸣冲向法医及化验装备存放区;俞硕快速检查自己的痕检箱;纪予舟和陈晃检查配枪和战术装备;游思铭则迅速备份手头数据,抓起他那从不离身的便携工作站。戚许已经抓起车钥匙和随身背包。
五分钟后,两辆悬挂特殊牌照的黑色SUV冲出市局大院,拉响警笛,朝着成口县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的城市景象迅速向后飞掠,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开阔的郊野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成口县沿河乡,一个以宁静田园风光和蜿蜒河流闻名的偏远乡镇。谁也没想到,这样一幅田园画卷中,会陡然浸染上死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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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数小时前,沿河乡,晨雾初散。
村民老纪戴着顶旧草帽,哼着小调,提着新鱼竿和水桶,慢悠悠地走向村外的河边。路上遇到正在自家田边收拾的老伙计。

村民:“老纪,又去钓鱼啊?(雾都话)”
老伙计直起腰,笑着打招呼。
老纪得意地提了提手里锃亮的鱼竿:

老纪:“那不然嘞!我娃儿才给我买的新鱼竿,不去钓一下鱼不可惜了?(雾都话)”
他晃了晃空桶,

老纪:“今天高低钓条大鱼回去,喊我婆娘弄成水煮鱼,到时候喊你来吃两杯!(雾都话)”

村民:“羡慕你喽,享清福。”
老伙计笑道。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家常,老纪继续往河边走。到了他常去的钓点,摆开架势,正准备下竿,目光却被离岸边不远、水草丛生的河湾处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影子吸引住了。

老纪:“啥子东西哦?垃圾袋?”
老纪嘟囔着,好奇心起,试着用新鱼竿的钩子去够。奈何距离稍远,鱼线长度有限,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老纪:“嘿,我还弄不上来你了?”
老纪的倔脾气上来了。他放下鱼竿,折返回去,从田埂边找了根结实的长木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木棍总算勾住了那黑色物体的一角。老纪使劲往回拖,感觉异常沉重,不像是普通垃圾。随着黑影一点点被拖向岸边,浑浊的河水被搅动,那物体的轮廓逐渐清晰……
终于,黑影的一部分被拉到了浅水区,半浸在泥水里。老纪喘着粗气,抹了把汗,凑近弯腰细看——
浑浊的水波下,那是一张惨白浮肿、双眼圆睁、长发缠绕的女性面孔!黑色的影子是她身上穿着的衣物!

老纪:“啊——!!!”
老纪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手一松,木棍掉进水里,他自己也踉跄着向后摔倒,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清晨河边的宁静,被这声凄厉的惊叫和随后死一般的寂静彻底撕碎。
平静的沿河,从此不再平静。
而当特案组的车辆颠簸着驶入乡道,远远看见那条在阳光下泛着粼光的河流,以及河边聚集的警车和人群时,他们知道,一场与隐匿在田园风光下的罪恶的较量,已经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