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洛暮凝给苏佳琳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苏佳琳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凝凝?这么早?”
“妈,我有个事跟你说。”
“你说。”
“温浔安昨天跟我求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苏佳琳的声音变了,像是坐直了:“他说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先收着。”
“你收了?”
“嗯。我说等我准备好了就办。”
苏佳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被什么暖了一下、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的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久。”
“那行。你准备好了,我帮你张罗。”
挂了电话之后,洛暮凝把手机放在诊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角那枚戒指盒上。她昨晚把它带回了偏院,放在枕头旁边睡了一觉,早上又带来了医馆,搁在抽屉里。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绒布盒还在原处,安静地靠着旧手札的边角。
下午,洛暮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外套拉链没拉,手里拎着一兜橘子,放在诊台上。他看了一眼洛暮凝,又看了一眼她的左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听妈说你答应了?”
“收了戒指,没答应。”
“收了就行。”洛暮辞在椅子上坐下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还没定。”
“那你先定个大概,我好跟工地那边请假。”
“你请假干什么?”
“你结婚,我不来谁给你挡酒?”
“你不能喝。”
“那就以茶代酒。”他说,“反正我得在。”
洛暮凝没有接话。她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半递给洛暮辞。
“哥,”她说,“我要是办婚礼的话,你想当什么?”
洛暮辞把橘子放进嘴里嚼了,想了想:“不知道。你缺什么我就当什么。”
“那你站门口迎宾吧。”
“行。我站门口。”
他吃完橘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温浔安那边要是准备聘礼什么的,你让他先跟我打声招呼。我好准备回礼。”
“你还准备回礼?”
“不然呢?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洛家没礼貌。”
他走了。门关上之后,洛暮凝坐在诊台后面,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吃完。她的手边放着那枚戒指盒,没有打开。她伸手碰了一下盒子的边角,又收回去。
傍晚,她给林建宇打了一个电话。
“哥。”
“小妹?怎么了?”
“温浔安跟我求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建宇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你答应了?”
“收了戒指。还没定时间。”
“那你定了的时候,告诉我。我提前买票。”
“你那天来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那你婚礼上,我能不能牵你走一段?”
洛暮凝握着手机,指腹在手机边缘慢慢滑过去:“你站在哪?”
“站在你旁边。”
“那你要穿好看一点。”
“我穿什么都好看。”
挂了电话之后,洛暮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竹影投在地板上,细细碎碎的,像一摊被打碎的亮片。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什么也没有戴。但她知道那枚戒指在抽屉里,跟师父的手札放在一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戴上它,但她知道那是一枚适合她的手的东西。
她关了灯躺下来,在窗外的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