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入城烟火抚风尘

天色彻底大亮，山间晨雾尽数散去，青山露出清晰舒展的轮廓，阳光透过枝叶层层洒落，把整条山路照得透亮干净。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出岩洞，重新踏上赶路的山道。

经过一夜谈心，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彻底消失。不再是客气的顺路结伴，也不是小心翼翼的分寸试探，空气里多了自然、松弛、心安的默契。

李白走在前方半步，白衣被晨风轻轻吹起，步履依旧散漫从容。只是这一路，他不再只顾埋头行路，会下意识放慢脚步，配合姜雾的步速，偶尔侧头，确认她有没有跟稳、有没有跟不上。

姜雾全都看在眼里，心底软软发烫。

他向来是天地自由客，从来只会别人迁就他，何曾需要迁就任何人。可如今，他却在无人注意的细碎瞬间，悄悄迁就着她。

山路渐行渐缓，草木渐渐稀疏，远处不再是连绵深山，隐约能听见市井喧闹人声随风传来。

一路山野寂静，骤然听见人间烟火，格外鲜活动人。

姜雾眼底一亮，快步上前半步，轻声开口：“前面就是城镇了吗？”

“嗯。”李白淡淡颔首，目光望向远方人烟，“百里山路已尽，前方云安城，是方圆之内最繁华的城池。可歇脚、可沽酒、可补给。”

说到沽酒二字，他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淡淡的期待。

姜雾看着他眼底细微的光亮，忍不住弯唇轻笑。

世人眼中高高在上、谪仙一般的李白，潇洒不羁、万事随心，可最朴素的心愿，不过是一壶好酒、一席清风。简单、纯粹，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想成全。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路程，山林彻底收尾，宽阔官道铺开眼前。青石板路平整干净，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挑担商贩、赶路旅人、入城百姓，人来人往，喧嚣热闹，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高耸巍峨的城门矗立眼前，云安城三个大字笔锋苍劲，刻在城门之上。

踏入城门的一瞬间，山野清风被市井喧嚣取代。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茶楼酒肆旗幡飘扬，小贩叫卖声、行人谈笑声、车马铃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鲜活。道路两侧开满杂货铺、糕点铺、香料铺，各色琳琅物件摆满摊面，五颜六色，满目繁华。

姜雾一路从深山荒野走来，骤然撞见这般热闹人间，眼底不自觉染上新鲜光亮，目光轻轻四处流转，眉眼灵动温柔。

李白走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微微好奇、又克制安分的模样，心底微动。

寻常女子见这般繁华市井，多半雀跃喧闹、东奔西看。唯独她，眼底有欢喜，却始终安静自持，不吵不闹，乖巧跟在他身侧，分寸得当，让人舒心至极。

“第一次入城？”他随口问道。

姜雾轻轻点头，坦然承认：“嗯，从前不曾见过这般热闹城池。”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般古风城池、人间烟火，于她而言，皆是初见。

李白闻言，唇角微扬，语气纵容温柔：“既未曾见过，便慢慢看。不急赶路，今日可在城中好好休整一番。”

姜雾抬眼看他：“那……我们先找客栈落脚吗？”

“先沽酒。”

李白说得坦荡自然，半点不掩饰自己的执念。

姜雾被他直白的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忍不住笑出声：“好，先沽酒，再落脚。都听你的。”

她温顺听话的模样，让李白眼底笑意更深。

他半生独行，随心所欲，从无人事事顺着他、迁就他。可姜雾的顺从，从来不是讨好依附，而是发自内心的体谅、愿意成全他的喜好。

两人并肩穿过热闹长街，周遭人潮涌动，车马穿行。

旁人皆是行色匆匆，唯有他们二人，步调悠然。白衣谪仙清俊出尘，身侧少女温柔安静，两人并肩而行，气质相融，格外惹眼，路过的行人皆忍不住悄悄侧目回望。

行至街中一处临街酒肆，高挑酒旗随风翻飞，酒香远远飘出，醇厚浓烈。

李白脚步停下，目光看向酒肆，眼底难得带了几分兴致。

“便是这里了。”

他侧头看向身侧少女，语气温柔征询：“在此稍等，我去沽酒，片刻便回。”

若是从前，他从来无需向任何人交代去向、无需等候任何人。

可如今，他下意识、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行踪、自己的节奏，慢慢分给了身边的这一个人。

姜雾轻轻摇头，乖巧道：“我陪你一起。”

李白微顿，随即轻笑颔首。

也好。

从此，沽酒有人伴，归途有人等，山河风月，不再是他一人独赏。

半空淡蓝色系统面板缓缓亮起。

【攻略进度：26%】

【好感状态：默许牵绊，享受相伴】

喧嚣市井烟火漫漫，长街灯火初醒。

漂泊半生的青莲剑仙，终于在繁华人间，拥有了一份简简单单、安稳温柔的同行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