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晨光温柔解心防

天色将明未明，夜色浅浅褪去，山林间浸着朦胧的青白色晨雾，山涧流水声温柔萦绕耳畔。岩洞里的篝火燃了整夜，只剩下零星几点余烬，火星轻轻闪烁，散出淡淡的温热，烘得洞内暖意迟迟不散。

姜雾是被山间微凉的清风轻轻吹醒的。

她昨夜靠着岩壁浅浅睡去，没有睡得深沉，全程都处于浅眠状态，潜意识里还记着身侧有人静坐守护，心底安稳，连睡梦都格外平和。缓缓睁开眼时，眼底还蒙着刚睡醒的朦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慵懒又温顺。

洞内早已没了篝火跳动的喧闹，只剩余温静静留存。

她抬眼望去，瞬间便看见了静坐洞口的白衣身影。

李白早已起身，倚在岩洞入口处，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白衣被晨间薄雾轻轻拂动。他手中握着那柄长剑，没有出鞘，只是随意轻搭在膝头，目光望向远处沉沉欲亮的山峦，侧脸清隽淡漠，沐浴在破晓清冷的天光里，宛若不染凡尘的月下谪仙。

他一夜未眠。

明明昨夜静坐闲谈至深夜，却没有半分疲色，眼底依旧澄澈明亮，唯独周身的清冷气场，比白日柔和了太多，再也没有初见时生人勿近的疏离。

听见身后细微的动静，李白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清淡温和，缓缓响起。

“醒了？”

姜雾轻轻点头，起身拍了拍裙摆沾染的细碎草木灰，缓步朝着洞口走去，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这清晨山间的静谧氛围。

“嗯，你一直没睡吗？”

“无需多眠。”

李白淡淡应声，语调松弛慵懒，是他独有的散漫模样。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女，晨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眼底的困倦还未散尽，温顺得不像话。

经过昨夜一番坦诚闲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所有隔阂、戒备与生疏，几乎尽数消散。他不再刻意划分彼此的距离，不再时时谨记顺路结伴的界限，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不自觉的纵容与温和。

姜雾站在他身侧，一同望向远处渐渐明亮的天际，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一点点晕开暖金色晨光，穿透厚重晨雾，洒落连绵青山。沉寂一夜的山林渐渐苏醒，早起的飞鸟掠过天际，清脆啼鸣划破晨间寂静。

“天亮了。”她轻声呢喃。

“嗯。”李白应声，目光落在远山，“再过半个时辰天光彻底大亮，我们便可启程赶路。”

姜雾乖乖应下，安静陪他立在洞口吹着山间晨风。微凉的风拂去残留的睡意，整个人瞬间清爽不少。她悄悄侧眸看向身旁的少年，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世人皆知青莲李白，诗剑双绝，风流天下，一生洒脱不羁，纵横四海，从无牵绊。

可只有她知道，这位看似无所畏惧、逍遥自在的谪仙，心底藏着半生无人知晓的孤寂。他用自由伪装孤独，用风月填补余生，岁岁独行，岁岁无依。

而自己何其有幸，能跨越山海，跨越次元，成为短暂停留在他孤寂岁月里的人。

“在想什么？”

李白忽然偏头看向她，精准捕捉到她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温柔、心疼、眷恋，糅合在一起，纯粹又真切。

姜雾微微怔愣，随即轻轻摇头，坦诚道出心底所想：“在想，你看过无数次山河破晓，看过无数次日升月落，从前都是一个人，以后……可以不用总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温柔又执拗，没有刻意的告白，没有浓烈的情愫，只是简简单单的期许，却直直撞进李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李白眸光骤然微动，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常年平静无波的心湖，被她三言两语搅得温热泛滥。

他行走江湖半生，听遍了天下赞誉、仰慕、讨好的话语，却从未有一人，像姜雾这样，不求他名扬天下，不求他剑护四方，只求他岁岁有人相伴，不再孤身独行。

他静静凝望着她澄澈的眼眸，良久，薄唇微扬，漾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浅淡却真实，驱散了眼底千年不散的寒凉。

“你倒是，总能扰我心绪。”

没有责备，没有疏离，只有全然卸下防备的纵容与温柔。

半空沉寂的系统面板瞬间亮起，字迹清晰浮动。

【攻略进度：22%】

【好感状态：心生偏爱，独一无二】

涨幅稳步攀升，姜雾看着面板，心底满是暖意。她知道，自己一点点的体谅、懂得与陪伴，终于慢慢住进了他的心里。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彻底铺满山林，青山苍翠，流水澄澈，万物明朗鲜活。

李白收回目光，站直挺拔身姿，随手将长剑背于身后，语气轻快松弛。

“收拾妥当，启程吧。前方百里之外，便有人间城镇，可沽酒歇脚。”

听到“沽酒”二字，姜雾眼底亮起细碎光芒，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快点赶路，让你早点喝到酒。”

看着她眉眼弯弯、真心为他欢喜的模样，李白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漫漫山河路，他独行半生，风雪自渡，风月自赏。

而从今往后，漫长前路，晨光暮色，山河千里，终有一人，愿随他同行，懂他孤寂，予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