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午膳时分。
西暖阁的炕桌上摆满了膳食,荤素搭配得极讲究。
一碟清炒时蔬、一盅山药排骨汤、一碗碧粳米粥,并几样精致的小炒。
御膳房深知这位灼妃娘娘的脾气,不敢做得太油腻,却也不敢太寡淡,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地勾着食欲。
沈青野坐在炕沿,只着了件宽松的月白中衣,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握着一双乌木箸,吃得慢条斯理。
她比往日胃口好了许多,一碗粥见了底,又夹了几筷嫩笋,眉心舒展,看不出半点害喜的难受。
弘历坐在她身侧,自己碗里的饭没动几口,光顾着往她碟子里堆菜。
一筷子糖醋里脊,一筷子清炒虾仁,堆得小山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再吃些,你太瘦了,多吃点孩子才壮实。”
“够了,”沈青野瞥了眼碟子里那座小山,“再堆就塌了。”
“那再添碗汤?”弘历端起那盅山药排骨汤,作势要给她倒,“齐汝说你如今是双身子,要比平日多进些。这汤炖了三个时辰,你尝尝。”
沈青野接过汤碗,抿了一口,淡淡道:“御膳房近日是不是跟鱼虾较上劲了?天天往这儿送。”
“朕让他们送的,之前纯嫔跟白蕊姬说,吃鱼虾孩子聪明。
朕想着,纯嫔好歹也是生养过的,便让御膳房每日备着,你想吃随时有。”
沈青野夹菜的手一顿。
她看弘历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皇上,我说句不好听的,我并没有觉得三阿哥聪明到哪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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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永璋那孩子胖墩墩的,是身体健壮,但要说聪慧过人……确实谈不上。
沈青野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嫩笋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
“孩子的智慧和父母遗传有关,也和后天的培养有关。
难不成皇上是觉得我们两个给孩子的,还抵不过一些鱼虾给的?”
“……也是。”弘历把手边那碟清蒸鲈鱼往远处推了推。
“而且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怀孕之人本就体热,气血往胞宫聚,容易虚火上升。
鱼虾性寒,却也是发物,吃多了最易生湿生热,滞留在体内。
白蕊姬顿顿吃,那是她蠢,火上加火,伤身又伤胎。
她如今害喜害得死去活来,未必不是这鱼虾吃多了的缘故。
我每日多走走、多散散心,气血通畅,比吃十斤鱼虾都强。”
弘历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朕这就让御膳房撤了鱼虾,以后不送了。”
他说着,转头就要喊李玉,被沈青野抬手拦住了。
“倒也不必全撤,偶尔吃一两次无妨,更何况就算我不吃,还有皇上您啊,您也得补,别光顾着看我,再饿瘦了。您若是饿瘦了,谁来护着我们母子?”
弘历被她最后那句“我们母子”熨帖得浑身舒畅,嘴角忍不住上扬:
“朕就爱看你吃,你吃得多,朕心里踏实。”
“踏实什么?”
“朕的孩儿在你肚子里长得好,沈青野,你多吃点,朕把天下好吃的都给你搬来。”
“……肉麻。”
“朕说的是实话,朕每日早起练功,把自己练的壮壮的,把你和孩子都护得严严实实的,谁敢近身,朕就……”
“就如何?”沈青野挑眉。
弘历凑近,在她唇角偷了一个极快的吻:
“朕就咬死他,像赤霄一样。”
沈青野:“……”
她抬手,将一块糖醋里脊塞进他嘴里:“吃饭,别说话。”
弘历嚼着里脊,眼底盛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