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正经

几人正说着笑着，外面通传了一声：“娴嫔娘娘到——”

殿内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如懿扶着惢心的手，缓步跨进殿门。

“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灼妃、贵妃请安。”

弘历抬了抬手：“起来吧，赐座。”

“谢皇上。”如懿在绣墩上坐下。

弘历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敛了，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今儿急着召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同你们商议。

朕去查问永璜的功课，谁知，才命他写了几个字，他却盯着晞月手中的糕点去了。”

如懿闻言，轻声道：“永璜是大阿哥，可他毕竟是个孩子。

孩子见了甜食，难免贪嘴，皇上切勿怪罪，之后让师傅好生管教便是。”

琅嬅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皇上切勿怪罪，之后让师傅好生管教便是。”

“朕原也这么想着，但朕看他手臂上有几道伤，这底下伺候的人一个都没有发现。”

沈青野坐在床沿，手里仍握着那盏酸梅汤，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琅嬅脸上。

她注意到琅嬅一脸茫然地看向素练，那神情不像作伪，倒像是真的不知情。

而素练却低着头，一脸心虚。

沈青野垂下眼，指尖在琉璃盏壁上轻轻一叩。

难道是素练揣摩主子心意，胆大妄为？还是……另有其人？

高晞月立刻接话：“可不是嘛，照顾大阿哥的那些嬷嬷们，也太不小心了，天天为大阿哥换衣服，竟看不见他手臂上的伤。

要么是太粗心了，要么那些衣裳就不是她们为大阿哥换的。

臣妾看着大阿哥手臂上那些伤，也是心疼的。”

弘历点了点头：“晞月的话没错，这永璜身上新换的衣裳，都是临时套上去的，这旧的衣裳都有三四日没洗过了，里面都有好多油渍了。”

琅嬅面露愧色：“是臣妾不好，永璜身边的嬷嬷是新补上来的，必定是这些新来的奴才疏忽懒惰了，臣妾必定责罚她们。”

“这底下的奴才朕会亲自发落。你也不是不用心，只是底下的人欺负永璜没有额娘罢了。

所以朕想着，给永璜找一位养母来照顾他。”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高晞月眼睛倏地一亮，几乎是抢着开口：“皇上，您就把永璜交给臣妾抚养吧！臣妾一定悉心照料大阿哥，把他当亲生骨肉看待，半分不会委屈他！”

弘历没立刻应她，而是转向如懿：“娴妃，可有这样的心思？”

“皇上若放心将永璜交与臣妾，臣妾欣喜万分。”

琅嬅神色一紧，连忙开口：“其实，臣妾好歹生养过，皇上若是放心，臣妾也愿意抚养永璜。永璜是长子，交给中宫抚养，也是名正言顺……”

殿内一时剑拔弩张。

然后，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沈青野。

沈青野正低头喝着那盏酸梅汤，仿佛这殿内的争执与她无关。

察觉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她缓缓抬眸，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看我做什么？你们觉得我是能照顾孩子的？”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殿外：“我这个人平日里闲不住，爬墙、上屋顶、喝酒、射箭，哪一样消停过？

你们敢把孩子交给我？若是交给我，不出三月，大阿哥怕是要变成承乾宫的小野人，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喝酒吃肉，到时候你们可别哭着来找我算账。

再说了，我宫里头还养着赤霄，那狐狸见人就咬，万一吓着孩子，或者孩子追着狐狸满宫跑，摔了碰了，这罪过算谁的？”

弘历：“……朕竟无法反驳。”

他看着她，眼底那丝凝重被她这几句不着调的话冲得散了七分，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又板起脸，轻咳一声：“沈青野，朕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很正经啊，皇上，您看我这张脸，像是有耐心教孩子读书写字的吗？我教他什么？

教他怎么一箭射穿三个铁铃？还是教他怎么在屋顶上奔跑？到时候您那些老臣怕是要联名上奏，说承乾宫养出了个野人皇子，败坏皇家体面。”

殿内几人面面相觑。

方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竟被她这几句自嘲的话冲得散了。

弘历瞪着她，无奈又充满笑意的看向她：“你就不能正经一回？”

“我很正经，我养自己都费劲，养孩子？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