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早餐决议

“哈啊——”

王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窗帘缝隙间漏进来的光线柔和而明亮，她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上午九点。

才九点吗？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长得像是过了好几个月。

梦里有什么来着……废墟、怪物、收容所、还有那个背着她的少年……

应该是梦吧。大概。

她拍了拍脸颊，决定不想那么多。直接问问昼昼不就知道了？

她把手伸进被窝里摸索着找手机，摸了半天却没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反而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是刚才那个抱枕吗？

不对，王默清醒了大半，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床上从来没有什么抱枕。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然后愣住了。

一个小人正蜷在她的床上，睡得正香。

他有着一头蓬松柔软的银灰色碎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睡相很乖，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黄色的星星抱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无害。

王默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是……那颗星星蛋孵化了？

她记得昨天睡前确实看到那颗星星图案的蛋已经显示孵化完成了，但她实在太困了，还没来得及点开查看就睡了过去。

没想到它居然自己投影出来了，还直接钻进了她被窝里。

王默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家伙睡得好香啊。

对了，鱼鱼呢？她环顾了一圈房间，终于在床尾找到了被遗忘在被子底下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祁煜的留言赫然显示在正中央：

“身为一名引人喜爱的出色画家，我的催稿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为了摆脱老唐的连环call，我只好先回去画几幅画救急了。下一位已经孵化，我不在的日子里绘画功课不要落下，我会尽快回来的。对了，给你留了个惊喜，希望你会喜欢。——并不想要离开的鱼鱼。”

王默看完留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同时又有些怅然。

鱼鱼走了啊……不过他说会尽快回来的，那就好。

她刚放下手机，身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小人醒了。

他先是轻轻动了动睫毛，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眸，在浓密的深灰色睫毛下显得格外清澈水润，像是雨后洗净的天空。

他看到王默正看着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有些迷糊的笑容。

“早上好。”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糯感，“这一觉睡得怎么样？”

“早、早上好……”王默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经过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她得知了这个小人儿的名字，沈星回。

“沈星回……”王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好听，像是夜空中一颗安静流转的星辰，“那我叫你星星吧，可以吗？”

沈星回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啊。”

他从被窝里坐起来，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松松地穿在身上，帽子边缘露出一截银灰色的发尾，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悠闲的气息。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王默：“默默，你饿了没？”

王默摸了摸肚子，被他这么一问，确实感觉有点空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有点……但都这个时间了。妈妈今天上班吧？你饿了吗？妈妈应该留了饭在锅里……”

“我早上见过阿姨了。”沈星回不紧不慢地说，“她今早做饭时接了个电话，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我就让她先走了。”

“诶？”王默愣了一下，“那你早饭吃了吗？”

“还没有，等你一起呢。”沈星回说着，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那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我记得应该还有点零食……”

“不用去啦。”沈星回叫住了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咱们点外卖吧。”

王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星回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他熟练地下载了好几个外卖平台，注册、登录、定位一气呵成，然后又把手机递回她面前：“默默你想吃什么？”

王默接过手机，被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商家列表晃得眼花缭乱——炸鸡、披萨、奶茶、寿司、麻辣烫……应有尽有。

她平时很少点外卖，偶尔妈妈加班时会给她留钱让她自己买点吃的，但她也多半是去楼下小卖部买个面包对付一顿。

“你好厉害啊……”王默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垮了下来，“可是我没有钱买啊。外卖太贵了……要不然等中午妈妈回家再吃吧。”

“阿姨说中午也不回来了。”沈星回平静地打破了她的幻想，“钱的话不是问题。”

他接过手机，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登录了一个账号。账号头像是一幅色彩绚丽的抽象画，用户名赫然写着：祁先生。

“用这个就可以了。”沈星回把手机还给王默，语气依然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夏以昼搞到的账号，祁煜随便画了幅画拍卖的钱都在里面。够咱们吃好久了。”

王默盯着屏幕上那个余额数字，瞳孔地震了好一会儿。

个、十、百、千、万……

她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按熄了。

“这就是鱼鱼说的惊喜吗？”她喃喃道，心情复杂，一方面被这个“惊喜”的分量震撼到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花鱼鱼卖画的钱有点过意不去。

“可是……这是鱼鱼的钱……”

“没什么不好的。”沈星回已经自顾自地拿回手机，重新打开了外卖平台，“默默，我们快来挑吧，我都快饿扁了。”

他仰起头看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无辜又诚恳的光芒，配上那头蓬松的银灰色碎发，活像一只等在饭碗前的小猫。

王默看着他那副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鱼鱼老师，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等我长大了，赚了钱，一定加倍还给您！

两人凑在手机屏幕前，头碰着头，开始认真地研究起要点什么来。

沈星回倾向于炸鸡和烧烤，王默想吃小蛋糕和奶茶，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全部都点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动窗帘，送来初秋清爽的空气。

新的一天，在美食的香气和新伙伴的陪伴下，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