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坦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王默在自己的房间里转着圈，从书桌走到床边，又从床边走回书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仓鼠，急得团团转。

祁煜坐在书桌角上，两条小腿悬空晃悠着，看着她来回踱步，表情颇为无奈。

“老师让妈妈抽空去学校……那就是说，尽管能拖几天，但迟早要告诉妈妈真相了！”

王默停下脚步，双手抱头，一脸崩溃，“可是学校里发生的这些事，妈妈一点也不知道啊！手机的事、画的事、获奖的事……还有你的事！”

她猛地转向祁煜，可怜巴巴地瞅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求助的小动物：“鱼鱼，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祁煜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你先别着急。这事儿吧……说是肯定要说的，但怎么说、说多少，容我去商量一下。”

王默一愣：“商量？和谁商量？”

“还能有谁？”祁煜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你哥呗。”

“昼昼？！”王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能联系到他了？”

“不光是你哥。”祁煜的表情微妙地动了动，含糊地补了一句，“还有剩下的那几个蛋……总之你先别管了，我先下线一下，等我回来！”

他说完，不等王默回应，身形一晃就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手机屏幕里。

王默连忙扑到桌前捧起手机，对着屏幕喊道：“鱼鱼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屏幕里没有回应，但那个两条小鱼的图标闪了两下，像是在说“收到”。

第二天，王默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好在当天没有美术课，不用直面赵老师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王默的心理压力稍微小了一些。但一想到回家后可能要面对妈妈，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鱼鱼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他商量得怎么样了？昼昼那边……还好吗？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连上课都走神了好几次。

临近放学的时候，王默正在座位上无精打采地收拾书包，手机忽然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

【鱼鱼：我回来了。】

王默差点在教室里叫出声来。

她捂住嘴，飞快地收拾好书包，铃声一响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回到家，她连书包都没放下就冲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手机。

祁煜的身影从屏幕中投射出来，落在她的书桌上。

“鱼鱼！”王默蹲到桌前，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商量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别急。”祁煜双手叉腰，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晚上你妈妈下班回来，你就可以跟她坦白了。”

王默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她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在祁煜身后扫了扫：“那……昼昼呢？他会一起吗？”

祁煜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他暂时来不了。不过他可以用手机发消息。”

话音刚落，王默的手机轻轻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头像是一个苹果造型的玩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夏以昼的头像。

【昼昼：听祁煜说你很担心我？妹妹这么关心哥哥呢，不错，真是长大了。】

王默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昼昼：坦白的事不要担心，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放心交给祁煜那家伙吧。】

紧接着是第三条：

【昼昼：哥哥不在的日子里也要天天开心，不要太担心我。等过一段时间，我就来见你。】

王默盯着那三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眼眶微微泛红。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回复：

【默默：收到！大大的OK！】

她还想再多聊几句——想问他在哪里、好不好、是不是受伤了——但就在这时，客厅的方向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哒。

妈妈回来了。

王默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书桌上的祁煜——然后她愣住了。

祁煜依然是那副Q版小人的模样。

圆滚滚的身体，短短的四肢，巴掌大的个头，活像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王默疑惑地眨了眨眼：“鱼鱼……你不是已经可以投影成真人大小了吗？为什么又变回这个形象了？”

祁煜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说是不能让我偷跑。”

“什么？”

祁煜没有多解释，只是用那双小圆手推了推王默的后背，催促道：“快去吧。你先打个头阵，我随后就到。”

王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妈妈正站在玄关处换鞋，手里拎着几个超市的购物袋，头发有些松散，脸上带着下班后的疲惫。

“妈妈，欢迎回家！”王默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妈妈手里的购物袋，“你累不累呀？”

王默妈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累不累，默默真懂事。”

王默帮妈妈把蔬菜拎进厨房，分类放好，然后又回到妈妈身边，手指绞着衣角，站在那儿不说话了。

王默妈妈察觉到女儿的异样，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默默？你是有什么话想跟妈妈说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紧张：“难道是又有同学欺负你了？默默不要怕，好好跟妈妈说清楚。”

“不是的不是的！”王默连忙摆手，“这次是好事……不过就是听起来可能有点神奇。”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