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通电话

王默站在原地，嘴唇紧抿，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子。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怀疑的，有幸灾乐祸的。

文茜站在不远处，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猫。

“王默，我在跟你说话。”李老师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烦，“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老师，王默真的没有上课玩手机！”同桌陈思思急了，站起来替她辩解，“她就坐在我旁边，我看得清清楚楚，她一整节课都没有碰过手机！”

“思思，你别替她说话了。”文茜轻飘飘地插了一句，“你没看见不代表她没有，总不能她做什么都一直盯着她吧？”

“你——”陈思思气得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李老师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目光重新落在王默身上，语气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王默，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手机，你拿不拿出来？如果不拿，我现在就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学校一趟。”

王默的小脸刷地一下白了。

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像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空气越来越稀薄。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流光。

她猛地抬起头。

夏以昼正悬浮在她面前的半空中。

他就那样飘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凌空而立，背后的窗外是明晃晃的午后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依然穿着那件哑光黑色的机能飞行夹克，脖子上的苹果吊坠微微晃动，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

王默瞳孔骤缩，差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但夏以昼抢先一步，把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他用只有她能读懂的唇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慌。”

王默愣愣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夏以昼往前飘了半步，和她平视，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风穿过树叶的缝隙：“我开了隐身模式，现在除了你，没人能看到我，也没人能听到我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默默，把手机拿出来，交给老师。让她打这个号码，开公放。”

“可是——”王默下意识地想说什么。

“相信我。”夏以昼打断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她熟悉的笑意，“剩下的事，交给哥哥来处理。”

他说完这句话，身形便像一缕烟雾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王默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位置，足足愣了三四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拉开了书包拉链。

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手机，动作缓慢而坚定。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中的那部手机上——那部质感出众、一看就不便宜的陌生设备。

王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走到李老师面前，把手机递了过去，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已经比刚才稳了很多：“老师，请您打这个电话，开公放。”

李老师接过手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已经输好的一串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同时点开了扬声器。

嘟——嘟——嘟——

三声长响后，电话接通了。

“喂？”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清澈，温和，带着一点点慵懒的尾音，像是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温度。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好，请问是王默的老师吗？”电话那头的少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而从容，“我是送她手机的人。”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李老师皱了皱眉：“请问你是……？”

“我是她哥哥。”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怎么，我送妹妹一部手机，还需要经过谁的批准吗？”

文茜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很快又扬声道：“你说你是她哥哥你就是了？谁能证明？”

电话那头的少年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理她，而是继续说道：

“老师，我送默默那部手机，是因为她前段时间做了一件很好的事——她在路上捡到了一部手机，毫不犹豫地交给了派出所的警察叔叔，最后物归原主。那部手机的主人正好是我的朋友，他拜托我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个小姑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这件事派出所是有记录的，警察叔叔们都可以作证。如果各位同学不相信，大可以去派出所核实一下——我相信警察叔叔们会很乐意告诉大家，什么叫做拾金不昧。”

教室里再次炸开了锅。这次议论的方向明显变了——不少人看向王默的目光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和佩服。

文茜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她还是不甘心：“那、那也不能说明什么！谁会因为这种事就送别人这么贵的手机？肯定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这位同学，你说得可不对——世界上确实有些人，会因为别人做了一件好事就大方地送出礼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像世界上也有你这种心胸狭隘的人一样，自然也就会有我这种心中宽广的人。这不是很公平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笑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传染开来，好几个同学都忍不住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文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老师咳嗽了一声，压下脸上的笑意，对着电话说道：“好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打扰你了，王默的哥哥。”

“不打扰，辛苦老师了。”少年的声音恢复了礼貌温和，“默默在学校就拜托您多费心了。如果以后还有什么误会，欢迎您随时联系我。”

电话挂断。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后，李老师把手机还给王默，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事情弄清楚了，是一场误会。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准备下一节课。”

王默接过手机，低头走回座位。

经过文茜身边时，她余光瞥见对方那张铁青的脸，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坐回座位上，把手机轻轻放回书包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时，屏幕微微亮了一下。

上面多了一条通知消息：

【来自：昼昼】“怎么样，哥哥帅不帅？😎”

王默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嘴角那一点压不住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