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诬陷

这几天，王默一直神神秘秘的。

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对着镜子多照两眼，书包里除了课本还多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连夏以昼凑过来看都要用手肘挡住，说“还没完成，完成了再给你看”。

夏以昼躺在手机屏幕里，翘着二郎腿，小圆手枕在脑后，语气懒洋洋的：“默默，你到底在捣鼓什么好东西？连哥哥都不能看？”

“不能！”王默头也不抬，笔尖在本子上唰唰地划拉着，“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夏以昼耸耸肩，也没追问。反正妹妹开心就好，他乐得清闲，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直到第二天早上，王默破天荒地没有把手机留在家里，而是小心翼翼地揣进了书包侧袋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咦？”夏以昼在屏幕里打了个哈欠，“今天怎么带我出门了？不是要上课吗？”

王默拍了拍书包，冲他眨了眨眼睛：“说了今天要给你一个惊喜嘛。”

夏以昼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上午第二节是语文课。

上课铃响后，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沓作文本走进教室，推了推眼镜，环视了全班一圈：

“上周布置的写作作业，我已经批改完了。这次的主题是‘写一个让你感受到爱的人’，大部分同学写得都不错，但也有部分同学写得比较敷衍——什么叫‘我爱妈妈因为她给我做饭’？妈妈就只给你做个饭是吧？”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不过，这次有一篇作文让我非常惊喜。情感真挚，细节动人，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那种浓浓的亲情。经过几位老师的综合评分，这篇作文被评为本次最佳。”

她翻开最上面的那本作文本，念出了名字：“王默。”

王默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王默同学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哥哥》。”李老师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来，王默，上台来给大家朗读一遍。”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王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感觉到书包侧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是夏以昼在屏幕那头听到了。

她走上讲台，接过自己的作文本，翻开那一页。

纸上的字迹是她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我的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他没有高大的身材，也没有英俊的外表。他有时候很啰嗦，有时候很幼稚，有时候还会因为一个称呼跟我闹别扭。但他总是陪在我身边，在我难过的时候逗我笑，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方向，在我犯错的时候不会直接骂我，而是教我怎么去改正。”

“他教会我很多东西。他告诉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告诉我，遇到困难不要怕，想办法解决就好；他告诉我，即使全世界都不相信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虽然他有时候很臭屁，总说自己很厉害，但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安心。虽然他总是一副‘哥哥什么都懂’的样子，但我知道他也会累，也会困，也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打瞌睡。”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哥哥，给了我最大的安全感。”

“我想对他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虽然我不知道你能陪我多久，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珍贵的家人。”

“这就是我的哥哥——我独一无二的、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朗读结束的那一刻，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王默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作文本，耳根烧得通红。

她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读过自己的作文，也从来没有收获过这么多的掌声。

有几个女生甚至眼眶红红的，小声议论着“好感人”“她哥哥一定对她特别好”。

李老师带头鼓掌，微笑着点了点头：

“非常好，王默。这篇作文之所以能被评为最佳，就是因为我能感受到你笔下那份真挚的爱。大家要向王默学习，写作文不只是堆砌辞藻，更重要的是真情实感。”

王默低着头回到座位上，心跳砰砰砰的，手心全是汗。她悄悄把手伸进书包侧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手机的边缘。

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另一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为她高兴。

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文茜，冷冷地盯着王默的背影，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痕迹。

凭什么？一篇作文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文茜越想越不服气，一个阴暗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等会儿体育课，她要偷偷把王默的作文本撕掉，看她下午怎么交作业。

接下来的体育课，全班都去了操场。

王默在碰到手机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放进储物柜里，最后还是把手机留在了书包里。反正体育课也就四十分钟，应该不会有事的。

操场上，同学们在做热身运动。王默跑了两圈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喝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溜回了教学楼。

文茜推开教室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她径直走到王默的座位前，拉开书包拉链，手伸进去摸索——作文本应该就在这里面。

可她的手指最先触碰到的，却是一个冰凉的、光滑的东西。

文茜的动作顿住了。

她慢慢把那东西拿出来——是一部黑色的手机。

机身纤薄，材质高级，背面没有任何品牌标志，但那质感和重量，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文茜瞪大了眼睛。

王默怎么可能用得起这种手机？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这部手机，绝对不是王默的。以她家的条件，根本买不起这种东西。

那它是哪来的？

文茜握着那部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撕作文本算什么？她有更好的主意了。

她把手机原样放了回去，又把作文本原封不动地塞回书包，拉好拉链，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操场。

体育课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回到教室。

王默一边擦汗一边走回座位，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老师！我要举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文茜站在座位旁，手指直直地指向王默。

“王默上节课一直在玩手机！我看到她把手机藏在课本底下偷偷摸摸地看！”

王默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没有——”

“你还狡辩！”文茜的声音又尖又响，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我都看见了！而且她那部手机根本不是她自己的，那么贵的手机，她家怎么可能买得起？肯定是偷来的！”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有人惊讶地看向王默，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还有人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王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住了书包带子：“我没有偷东西！那部手机是我自己——”

“你自己买的？”文茜冷笑一声，“你家一个月生活费多少？你哪来的钱买那种手机？你说啊！”

王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不能说。

她不能说出那部手机的真实来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

李老师皱了皱眉，走过来敲了敲王默的桌子：“王默，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