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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烬(玄尘虐文)

斗破之我磕的cp

药尘第一次见到萧玄,是在中州最负盛名的丹塔丹道大典上。

彼时他刚以不足百岁的年纪,炼出了传说中的九品丹药,一袭青衫,眉目清俊,指尖还沾着未散的丹火余温,正被丹塔的长老们围在中间,笑着递上丹塔长老的玉牌。周遭满是恭贺之声,他却在抬眼的瞬间,瞥见了大殿最高处的那道身影。

那人穿着玄色绣金龙纹的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束起,面容俊朗得近乎凌厉,周身流转着属于斗帝血脉的磅礴气息,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丹塔塔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萧族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萧玄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了药尘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剑,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金石相击:“你就是那个炼出九品丹药的药尘?”

药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晚辈正是药尘。”

萧玄看着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极淡,却瞬间冲淡了他周身的凛冽气场:“不错,跟我回萧族,做我的专属丹师。”

周遭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药尘,有人羡慕,有人忐忑——萧族是中州顶尖的远古八族之一,族长萧玄更是数千年来最接近斗帝的人,能得到他的青睐,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可药尘却皱了皱眉,他素来闲散惯了,丹塔虽有规矩,却也容得他自由炼丹,去了萧族,便等于彻底被束缚住了。

他正要开口婉拒,萧玄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道:“我知道你不喜拘束,萧族的丹堂,整个中州的珍稀药材,你随便用,没人管你炼什么,也没人催你炼什么。我只要你,偶尔帮我炼几枚稳固血脉的丹药即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奇异地让人无法反感。药尘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药尘住进了萧族。萧玄没有食言,给了他整个萧族丹堂的权限,甚至专门拨了一座僻静的山峰给他做炼丹的静室,平日里从不会来打扰他,只有在处理完族中事务的深夜,才会提着一壶酒,晃悠到他的丹炉边,看着他被丹火映得微红的侧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这丹火,倒是养得不错,比我见过的所有异火都要灵动。”萧玄喝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玄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药尘正用异火淬炼着一株千年龙涎草,闻言头也不抬:“这是异火榜排名第十一的骨灵冷火,极寒与极热并存,最难驯服,我当年在魔兽山脉找了三年,才将它收服。”

萧玄挑了挑眉:“哦?异火?我萧族的宝库中,倒是也有几卷关于异火的记载,改日我让人给你送来。”

那段日子,是药尘前半生最安稳的时光。他不用四处奔波寻找药材,不用提防丹道上的明争暗斗,每日里只需要守着丹炉,想炼什么就炼什么,累了就和萧玄坐在山峰的崖边,看着脚下萧族连绵万里的建筑群,喝着从萧玄私库里拿出来的千年陈酿,听他讲远古斗帝的传说,讲萧族数千年来的兴衰过往。

萧玄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摆族长的架子,他会在药尘炼丹失败,炸了半个丹炉的时候,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然后扔给他一枚空间戒指,里面装着比之前毁掉的药材多三倍的珍稀材料;会在药尘因为修炼出了岔子,寒气侵体浑身发冷的时候,默默坐在他身后,用自己雄浑的斗气帮他驱散寒气,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得药尘几乎要失神;会在月圆之夜,拉着他去萧族的练武场,和他比试斗技,明明实力远超他数十倍,却总是刻意收着力气,偶尔被药尘的药粉撒得满身都是,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反手把人困在臂弯里,低声笑骂一句“小滑头”。

药尘身边的人都劝过他,萧族如今和其他远古七族关系紧张,尤其是魂族,虎视眈眈,留在萧族太危险,可药尘每次都只是笑笑,转身就走进丹堂,开始为萧玄炼制能稳固斗帝血脉的丹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总是一身玄色长袍、眼神凌厉的男人,已经成了他心里最安稳的依靠。

有一次,药尘为了炼制一枚九品的血脉固元丹,需要用到极寒之地的冰髓莲,不顾萧玄的阻拦,独自去了北域的冰原。那一次他遇到了冰原里的远古魔兽,差点把命丢在那里,最后是萧玄循着他留下的气息,千里迢迢赶过来,一身玄色长袍都被魔兽的血染红了,抱着浑身是伤的他,声音里是药尘从未听过的慌乱:“谁让你擅自跑出来的?我不是说了,这些事交给下属去做就好?”

药尘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眼底掩饰不住的后怕,忽然就笑了,伸手擦了擦他脸颊上沾到的血渍:“我想给你炼最好的丹药,让你能早点突破斗帝。”

萧玄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药尘看不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药尘,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你就离开萧族,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炼丹过日子,别掺和这些事。”

药尘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捂住他的嘴,眉头紧紧皱起:“别胡说,你是最有希望突破斗帝的人,怎么会不在?”

萧玄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望着冰原上空沉沉的乌云,眼底是化不开的凝重。他比谁都清楚,魂族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谋划,收集远古斗帝的血脉,萧族作为拥有最纯正斗帝血脉的族群,早就成了魂族的眼中钉。他这些年一直在冲击斗帝壁垒,可血脉的缺口越来越大,族中的年轻一代却始终没有人能扛起大旗,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回到萧族之后,药尘拼尽了全力,耗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耗尽了自己近百年的修为,终于炼出了那枚九品血脉固元丹。当他把泛着金色光晕的丹药递给萧玄的时候,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萧玄看着他,接过丹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伸手摸了摸药尘的脸,声音沙哑:“你何必这么傻?”

药尘笑了笑,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说过,要帮你突破斗帝。”

可丹药服下之后,并没有带来预期中的突破。萧玄坐在密室里整整三个月,出来的时候,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都暗了下去。他告诉药尘,斗帝的壁垒不是靠丹药就能打破的,如今的天地间,已经没有了足够的斗帝之气,他就算耗尽全部的血脉之力,也不可能独自突破斗帝了。

那段时间,萧族的气氛越来越压抑。魂族的人开始在中州各地暗杀萧族的族人,其他几个远古种族也都隔岸观火,萧族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族中的长老们天天聚在大殿里争吵,有人提议举族迁移,避其锋芒,有人提议和魂族死战到底,吵得不可开交。

药尘看着日渐消瘦的萧玄,心里急得不行,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古籍,终于在一卷最古老的残卷里,看到了一个禁术——将全族的斗帝血脉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点燃血脉之力,便能短暂地获得接近斗帝的力量,足以震慑住魂族。

他拿着那卷古籍去找萧玄的时候,萧玄正在看着墙上挂着的萧族历代族长的画像,背影孤寂得像一座伫立了千万年的冰山。听完药尘的话,萧玄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得几乎要将人撕碎:“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东西?立刻把它烧了!我萧玄就算是死,也不可能牺牲全族的人来成就我自己!”

“可你不这么做,萧族就完了!”药尘的声音都在发抖,“魂族的大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挡不住!萧玄,你不能看着萧族数万年的传承毁在你手里!”

萧玄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攥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那我问你,如果我点燃了血脉,我会死,你也会因为我的血脉反噬,修为尽废,甚至连命都保不住,你也愿意让我这么做吗?”

药尘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看着萧玄近在咫尺的脸,摇着头,说不出话来。他当然不愿意,他想让萧玄好好活着,想和他一起守着丹炉,喝着酒,看遍中州的万里河山,可他更清楚,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那天晚上,萧玄第一次对药尘发了脾气,把他赶出了书房。可药尘知道,萧玄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把萧族的传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三天后,萧玄召集了全族所有的核心族人,在萧族的血脉祭坛前,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所有的族人都沉默了,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走到祭坛前,没有一个人反对。他们都是萧族的儿郎,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守护族群的使命,他们信任萧玄,愿意把自己的血脉之力交到他手里。

药尘站在祭坛的边缘,看着萧玄站在祭坛的最高处,玄色的长袍被风猎猎吹起,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药尘,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像他们第一次在丹塔见面时那样。

“药尘,对不起。”他的声音透过斗气传遍了整个祭坛,“我答应过要带你去看东海岸的日出,要带你去西漠看千年的胡杨林,看来是做不到了。”

药尘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想冲上去阻止他,却被萧玄提前布置下的斗气屏障挡在了外面。他只能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看着祭坛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看着萧族族人的血脉之力一点点汇入萧玄的身体里,看着他的头发被金色的光晕染成了浅金色,周身的气息不断攀升,那是真正接近斗帝的力量。

就在这时,祭坛的上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无数魂族的强者从缝隙里涌了出来,为首的魂天帝看着祭坛上的萧玄,哈哈大笑:“萧玄,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今天,我就要把萧族的斗帝血脉,全部收入囊中!”

大战瞬间爆发。获得了全部血脉之力的萧玄,实力强得可怕,他手持萧族的镇族神器天帝剑,一剑挥出,便有数十个魂族的强者化为飞灰。可魂族这次几乎倾巢而出,无数的斗圣、斗尊前赴后继地冲上来,萧玄的身上很快就添了无数道伤口,金色的血液洒落在萧族的土地上,开出了一朵朵金色的小花。

药尘在屏障外面,拼命地想要打破屏障冲进去,他把骨灵冷火催动到了极致,把所有的药粉都扔了出去,可他的实力在这种级别的大战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玄为了保护身后剩下的萧族族人,硬生生接了魂天帝致命的一掌,胸口的金色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萧玄——!”药尘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都喊得嘶哑了。

萧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释然。他猛地转身,将体内剩下的所有血脉之力全部点燃,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耀眼的金色火球。他看向魂天帝,声音响彻天地:“想吞我萧族的血脉,做梦!今日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让你魂族,千年之内不敢再犯我萧族疆域!”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天地都在颤抖。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萧族的领地,魂族的大军在这股力量下死伤惨重,魂天帝也被重创,不得不带着残部仓皇逃走。

风暴散去之后,整个萧族的核心区域都变成了一片废墟。药尘冲破了已经变得脆弱的屏障,跌跌撞撞地跑到祭坛的中央,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萧玄的尸体,没有他的天帝剑,只剩下半枚已经失去了药效的九品血脉固元丹,静静地躺在尘土里。

药尘捡起那半枚丹药,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出了白色。他的指尖颤抖着,周围还残留着萧玄的气息,可那个总是提着酒壶站在他丹炉边笑的男人,那个会在他受伤时抱着他千里奔波的男人,那个会在月圆之夜和他比试斗技的男人,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离开萧族。他把剩下的萧族遗民安置在了偏远的北域,守着萧族的废墟,守着萧玄留下的那座空荡荡的丹堂。他把萧玄的那根墨玉簪捡了回来,戴在自己的发间,每日里依旧守着丹炉炼丹,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在他炸了丹炉的时候,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寒气侵体的时候,用掌心的温度帮他驱散寒意,再也没有人提着酒壶,和他坐在崖边,看萧族的万家灯火。

后来的很多年里,药尘成了中州赫赫有名的药尊者,他收了很多弟子,其中最得意的,名叫韩枫。他把自己所有的丹道知识都教给了韩枫,他甚至把萧玄当年给他的那些异火古籍,也都传给了韩枫。他有时候看着韩枫年轻的脸,会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丹塔见到萧玄的时候,那个男人一身玄色长袍,眼神凌厉,却笑着对他说,跟我回萧族。

可他没想到,韩枫会为了骨灵冷火,背叛他。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韩枫从背后给了他致命的一击,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逼了出来,他的肉身被毁,只剩下一缕残魂,躲在纳戒里,在世间漂泊了数百年。

那数百年里,他躲在黑暗的纳戒空间里,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萧族的那座山峰,回到那个丹炉边,萧玄就坐在他对面,提着酒壶,笑着对他说,药尘,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可每次梦醒,周围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半枚早就失去了光泽的丹药。

他后来遇到了萧炎,那个身上流淌着萧族血脉的少年。看着萧炎从一个被人嘲笑的废柴,一步步成长为强大的斗者,药尘的心里,总是会浮现出萧玄的影子。他教萧炎炼丹,教他修炼,看着萧炎越来越强,看着他身上的萧族血脉越来越浓郁,有时候他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萧玄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