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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火同途(曜炎)

斗破之我磕的cp

曜天火第一次感知到“呼吸”的重量时,鼻尖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

不是丹炉里焦苦的丹烟味,也不是异火燃尽一切后留下的空茫焦味,是带着青莲淡香的暖,混着几缕极淡的、属于生骨草的清苦,顺着他的鼻腔钻进肺腑,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实实在在的触感。他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含着浅淡笑意的黑眸里。

萧炎就坐在他身边的石榻边,指尖还凝着一缕泛着青绿的异火,那火丝正顺着曜天火的腕脉往里钻,温和地熨帖着他刚刚凝实的肉身里还虚浮的火元。见他醒过来,萧炎指尖的火焰收了势,递过来一只还温着的玉碗:“醒了?先把这碗生骨羹喝了,你这肉身刚聚成形,经脉里还飘着不少散碎的火屑,用这个温养三天,才能彻底稳住根基。”

曜天火低头看自己的手。不再是以前火灵状态下半透明的橙色光团,骨节分明的手掌覆着一层薄而柔韧的皮肤,指尖泛着极淡的火红色,那是他本体异火残留的印记。他试着蜷了蜷手指,指腹擦过掌心的纹路,清晰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到神魂深处,让他活了上千年的意识都晃了晃。上一次拥有完整肉身,还是千年前他还没被魂殿偷袭陨落的时候,久到他几乎都要忘了,“活着”是这样的感觉。

“愣着做什么?”萧炎见他迟迟不动,干脆伸手托住他的后颈,把玉碗凑到他唇边,“我守在丹炉边熬了三个时辰,用了三滴紫火灵乳,你要是敢浪费,我现在就把你丢去后山的火山口,让你自己吸岩浆补身子。”

温热的羹汤滑进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度,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丹田,散在经脉里的火屑像是被温柔的手收拢,乖乖地聚向丹田处的火核。曜天火就着他的手把一碗羹喝得干干净净,橙红色的眼瞳里映着萧炎的脸,忽然低笑出声,声音是带着点沙哑的低沉,和以前火灵状态下飘在半空中的通透声线完全不同:“小子,千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那是以前没人敢管你。”萧炎把空碗放到一边,指尖轻轻点在他的丹田位置,一缕青莲火探进去扫了一圈,确认所有散逸的火元都归了位,才松了口气,“你刚醒,别试着调动太猛的火元,你这肉身现在最多只能扛住斗宗级别的力量,要是强行催动斗圣的实力,刚凝好的骨头就得裂开。”

曜天火没反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肉身的强度,是萧炎用自己的本源火元做引,融合了九种异火的余温,再加上数百种天材地宝一点点淬出来的,每一寸肌理里都藏着属于萧炎的火息。他以前做火灵的时候,大半神魂都寄存在萧炎的纳戒里,跟着他从乌坦城一路打到中州,见过他被云岚宗追杀时满身是血的模样,见过他在丹塔比试里熬了三天三夜炼九品丹药的模样,也见过他对着魂殿使者红着眼拼命的模样。那时候他只能在纳戒里等着,等着萧炎撑不住的时候把他召出来,可每次出来,这小子都总把最危险的攻击挡在自己前面,从不让他的神魂沾到半分魂殿的邪毒。

“这次为了给我炼肉身,你本源火元耗了多少?”曜天火忽然开口,伸手抓住萧炎还放在他丹田处的手腕。他现在的体温比寻常人高上不少,却不会灼伤人,掌心的温度裹着萧炎的手腕,暖得人心里发沉。他太清楚炼一具适配斗尊的肉身要付出什么代价,当年他自己巅峰的时候,想炼一具分身都要耗掉近百年的修为,更别说萧炎现在还没到斗圣境界,要把他碎了近千年的神魂重新凝进肉身里,几乎是半条命填进去。

萧炎被他抓着手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想把手抽回来:“没多少,几株火灵参就补回来了,你别瞎操心。”

“几株火灵参能补本源?”曜天火的手劲没松,橙红色的眼瞳微微沉下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萧炎脉搏里的虚浮,那是本源受损后留下的痕迹,“你是不是把你从陀舍古帝洞府里拿到的那缕本源异火抽了三分之一出来?”

被戳破了真相,萧炎也不装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不然呢?不用那缕本源火,你的神魂根本和肉身融不到一起,过不了半个月就得散。反正我现在有青莲地心火、净莲妖火这些,少三缕本源也没什么影响,等再过段时间去火山底潜修几个月就补回来了。”

曜天火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一簇温火轻轻烫了一下,不疼,却麻酥酥的,顺着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人为了夺异火把他逼得神魂俱碎,见过无数人为了天材地宝背信弃义,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半残的火灵,把自己的本源火元往出掏。他指尖微微用力,把萧炎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萧炎眼尾那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小子,”曜天火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你就不怕我恢复实力之后,反过来抢你的异火?”

萧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橙红色眼瞳,忽然笑出了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捻着一簇青莲火,轻轻点在曜天火的眉心。青绿的火焰在他眉心散开,留下一个极淡的、莲花形状的印记,那是萧炎和他之间的火契,从他当年在迦南学院收服陨落心炎之后和曜天火定下的契约,从主到仆,从来没有变过。

“你要是想抢,当年在纳戒里我就把所有异火都给你了。”萧炎的指尖从他的眉心滑下来,轻轻擦过他的下颌,“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让曜天火所有到了嘴边的调侃都咽了回去。他忽然低头,额头轻轻抵在萧炎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扫过萧炎的脖颈,带着属于异火独有的、灼热又柔软的气息。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抓着萧炎手腕的手,把两个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石榻边的两簇异火,一簇青绿,一簇橙红,悄悄从两人的指尖钻出来,在半空中缠成了一团暖融融的光团,没有灼人的温度,只有漫出来的暖意,把整个房间都裹在了里面。

接下来的半个月,曜天火就留在萧炎的府邸里养肉身。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太习惯这具肉身的各种机能。第一天试着自己倒水,指尖没控制好火元,“轰”的一声把瓷杯烧成了一滩铁水,溅出来的火星差点把桌布点着。萧炎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桌子旁边,看着一滩铁水发呆,橙红色的眼瞳里满是无奈,像个不小心闯了祸的孩子。

萧炎笑得直不起腰,走过去递给他一杯用寒玉杯装着的水:“行了,别跟杯子较劲了,你刚凝形,对肉身的控制力还不如刚化形的小兽,慢慢来。”

曜天火接过寒玉杯,这次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冰凉的杯壁贴在掌心,让他躁动的火元稳了不少。他看着萧炎笑弯的眼睛,有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接下来的日子,萧炎几乎把所有不重要的事都推给了药老和萧厉,天天陪着曜天火熟悉这具肉身。

他们在后院的空地上练控制力,萧炎教他怎么把火元精准地聚在指尖,既能点燃烛火,又不会烧到灯芯。刚开始曜天火总是控制不好,要么把整个蜡烛炸成飞灰,要么火元太弱,连烛芯都点不着。萧炎就站在他身后,伸手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的指尖慢慢往前凑。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萧炎的呼吸扫过曜天火的耳尖,带着淡淡的青莲香,曜天火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沉稳又有力。

“放松,别把火元绷那么紧。”萧炎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温柔柔的,“你以前操控异火焚山煮海都没问题,现在操控这么点小火,肯定没问题。”

曜天火的耳尖悄悄泛了红,那是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他试着把躁动的火元压下去,指尖那簇橙红色的火焰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一点暖光,轻轻落在烛芯上,暖黄色的烛火“腾”地一下亮了起来,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了一个。

“成了!”萧炎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拿到了糖的孩子,“我就说你肯定行。”

曜天火转头看他,烛火的光落在萧炎的脸上,把他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他忽然觉得,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踏实。以前他是纵横大陆的天火尊者,一人一城,所向披靡,可身边连个能一起点蜡烛的人都没有,现在他有了肉身,身边站着这么一个人,连点个蜡烛这种小事,都能让他心里暖得发烫。

后来他们开始试着一起出府。萧炎怕他刚出门不适应外面的人流,特意给他选了一件橙色的锦袍,衣摆上绣着暗纹的火焰,和他的属性格外相配。曜天火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里的人,面容俊朗,眉眼锋利,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他转头看向靠在门边的萧炎,挑了挑眉:“怎么,你还给我准备衣服?”

“总不能让你光着身子出门吧。”萧炎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碰到他脖颈处的皮肤,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中州最近不太平,魂殿的余党还在到处晃,你穿成这样,没人能认出你是当年的天火尊者,安全。”

他们并肩走在中州的大街上,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叫卖声、马车声、孩童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曜天火以前从来没有逛过这种市井街道,他巅峰的时候,所有人见到他都要毕恭毕敬地行礼,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更别说这样慢悠悠地挤在人群里,看路边的小贩卖糖葫芦,看杂耍艺人在路边表演喷火。

“你以前从来没逛过这些地方?”萧炎看着他好奇地盯着路边的糖人摊,忍不住笑出声,伸手买了一个用麦芽糖做的火形糖人,递到他手里,“尝尝,甜的。”

曜天火接过糖人,指尖碰着麦芽糖的黏意,有点新奇。他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甜得有点发腻,却意外地不难吃。他活了上千年,吃过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什么万年朱果、火灵圣莲,都没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糖人,让他印象深刻。他转头看向萧炎,把咬了一半的糖人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萧炎没多想,张嘴咬了一口,麦芽糖的甜味在两个人的嘴里散开,风卷着路边的花香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贴在一起。旁边有路过的小姑娘红着脸偷偷看他们,两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并肩走在一起,一个黑衫温润,一个红袍张扬,站在热闹的大街上,像一幅画一样。

他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几个魂殿的余党在欺负一个小家族的子弟,那几个魂殿的人身上带着浓烈的邪毒,一看到曜天火身上散出来的火息,脸色瞬间就变了。“天火尊者?你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那几个人吓得转身就想跑,曜天火刚要抬手,一簇灼人的火焰就要从指尖冒出来,却被萧炎伸手按住了。“你别动手,你现在肉身还没完全稳固,我来。”萧炎往前踏了一步,掌心腾起青莲火,只是一瞬间,那几个魂殿的余党就被青绿的火焰裹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烧成了飞灰。

萧炎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来,刚要说话,就被曜天火伸手拉进了怀里。红袍裹着他的身体,灼热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围了起来,曜天火的下巴轻轻搭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下次遇到这种事,别自己往前冲,我现在就算肉身没完全好,也比你能扛。”

萧炎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忽然笑了。以前都是他站在前面,把曜天火护在纳戒里,现在有了肉身的曜天火站在他身边,像一堵永远不会倒的墙,能替他挡住所有从背后过来的暗箭。他伸手环住曜天火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好,下次我不抢,让你先动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曜天火的肉身被温养得越来越稳固,他甚至能重新催动当年的天火法身,实力慢慢回到了巅峰状态。府邸后面的小院子被他们改成了聚火阵,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一起修炼异火。两簇不同颜色的火焰从他们的掌心飘出来,在半空中缠在一起,演化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有时候是飞腾的火凤,有时候是盛开的火莲,把整个夜空都映得亮堂堂的。

这天晚上,萧炎正在打坐,忽然感觉到身边的曜天火动了。他睁开眼,就看见曜天火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枚用异火淬炼出来的红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两个交缠的火焰印记,一个是青莲的形状,一个是天火的形状。

“我昨天去后山的火山底,找到了一块千年火玉,炼了这个。”曜天火把玉佩递给他,耳尖难得地泛了点红,“你那枚纳戒里的火契印记太弱了,这个玉佩能把我们两个人的火元连在一起,以后不管你在天涯海角,我都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你遇到危险,我能立刻赶过去。”

萧炎接过玉佩,触手温热,玉佩里藏着曜天火的本源火息,一碰到他的指尖,就自动融进了他的经脉里。他抬头看向曜天火,橙红色的眼瞳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影子。萧炎忽然站起来,伸手勾住曜天火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带着火香的吻落在唇上,没有想象中的灼热,只有温温的软,两簇异火在他们相贴的唇瓣边飘出来,缠在一起,把整个院子的月光都染成了暖红色。曜天火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吻得又轻又柔,像是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曜天火,”萧炎靠在他怀里,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点笑,“以后我们一起去大陆尽头,你说过那里有永不熄灭的天火,我陪你去看。”

“好。”曜天火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间的玉佩,“不止大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