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丸殿。”一期一振的声音客气而疏离,像是在背一段礼节性的开场白,“确实很久了。你身后的审神者——”
“在传送阵那边。她说想先在附近看看时空裂隙的情况,让我先来打个招呼。”
莺丸直起身来,目光在一期一振腰间的太刀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回廊、庭院里的枯树、水塘上漂着的聚灵符。
他没有问“这是你的新刀吗”,也没有问“那座枯树怎么了”,只是安静地收回目光,像是在心里把看到的一切都记了下来。
短刀们从回廊里探出一排脑袋。
秋田抓着门框,后藤趴在他上面,下巴搁在他头顶,信浓从后藤胳膊底下挤进来。
莺丸看到他们的时候,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温度。“粟田口的短刀们。很久没见到这么多藤四郎了。”
乱藤四郎从锻造房门口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新刻刀。他看着莺丸,没有上前,但也没有躲开。“你是谁?”
“莺丸。古备前友成的太刀。”
莺丸的语气依然很稳,但看着乱藤四郎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小,但确实是弯了。
蜻蛉切把长枪往墙边一靠,走了过来。他和莺丸对视了一瞬,彼此微微点头。
那种感觉不需要自我介绍——两个在战场上待了太多年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对方身上那种沉默的痕迹。
朝仓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她没有穿审神者的制式狩衣,穿的是一件旧得起了毛边的深灰色旅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双和沈渡雪一样满是旧伤的手。
头发花白,在脑后随意地盘了个髻,脸上全是风霜刻出来的细纹,但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带任何迂回。
她站在门口,不急着往里走,目光从回廊扫到水塘,从水塘扫到枯树,最后落在沈渡雪身上。
“你就是那个怼了时政两次的审神者?”
“是。”沈渡雪站在正殿门口,语气平淡。
朝仓笑了一下。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果然是你”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是褶子,但看起来一点都不显老,反而让人觉得这个人一定经常笑。
“怼得好。山田那个老油条,我认识他十几年了,第一次看他吃瘪吃到说不出话。后来村冈把评估报告交上去,管理部那帮人开了三次会都没能推翻。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时政内部传了个遍,说有个年轻审神者把整编计划怼回去了。”
她顿了顿,把目光从沈渡雪身上移到一期一振腰间的太刀上。
她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很安静的、接近于缅怀的表情。
“一期一振,”她说,“你还记得我吗?”
一期一振的手微微收紧,骨节在刀鞘上硌出轻微的响动。
沉默了很久,久到风把回廊上的竹风铃吹了三个来回,久到秋田下意识地把后藤的手攥紧了。
然后他开口了。
“……朝仓殿。前任近侍——莺丸殿的前任审神者。十年前你在时政管理部任职,不是审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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