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南柯私立高中

从前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叫■■念，一个叫■■。

■■性子怯懦，只有■■念愿意和她玩，所以她们总是被欺负，她不理解：“念，为什么他们总欺负我？”

念认真开口：“他们是坏人，我们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从前有两个好朋友，她们总是被欺负。■■念很乐观向上。■■很相信念：“念，他们会得到惩罚的对吗？”

■■念眼神坚定：“对！” ■■很苦恼，她支着下巴：“可他们也没得到惩罚……” 念说：“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我们报警吧，交给公理裁决。”

■■念死了。

■■彻底明白，好人不会有好报。

“念，我觉得你错了。”

“念，他们没有因为你的死收敛分毫，他们也想弄死我。”

“念，你会保佑我吗？”

老旧收音机滋滋作响，刺耳电流声让人心烦，盛夏无风，天色闷得压抑窒息。

“近日，南柯私立高中发生一起连环杀人案，校方不得不停课调查，请各位居民注意安全，凶手还未找到，警方正深入查寻中。”

“念，等警方查到我时，也会查到你的对死吧？”

“念，我们一起逃到远方吧。”

■■从天台跳了下去，下坠空中，仿佛有一道温柔的力道轻轻挡了她一下，但她还是死了。

从前有两个好朋友，她们一起学习一起玩耍，最后一同死去。

■■在天台上醒来，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这是哪，她只记得“念”这个字，和一个模糊刻骨、怎么也想不清模样的人。

“也许…我叫念，也许…有个人叫念”

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吧，可能我就叫念，这里是我的家。”

警察最后也没找到连环命案的凶手，倒是找到了■■念的尸体。

魂魄混沌的她望着那具尸体，轻声呢喃：

“念？”

“我一直都在。”

解析

■■念和■■长期遭受校园霸凌。

■■念心存正义，不愿报复，主动报警维权，但辖区警察被霸凌家属花钱买通，霸凌团伙动手害死了■■念。

■■知道后亲手杀掉所有霸凌者。

■■跳楼赴死时，■■念拼尽魂魄护住她一命，没能留住她的性命，却护住了她一缕魂魄。

■■死后化为孤魂，丢失全部过往记忆，脑海只剩“念”一字，错把自己当成念。

看见念的尸体后，记忆复苏零星碎片。

最后一句话是■■念所说，但在说完话后，她为护同伴早已残缺的魂魄彻底消散。

■■（自认是念）留存世间为鬼，依靠汲取人间阳气维系魂魄，校内学生才整日昏沉萎靡。

她承袭了念厌恶霸凌的本心，如今南柯私立高中再无霸凌者，所有作恶之人都死了。

被霸凌者中只有一个女孩不怕她，时常给天台的她带好吃的。

那个女孩是佟予桉。

关于佟予桉：

她的心理其实是扭曲的。

日复一日被围堵欺凌，她试过反抗、求饶，全都没用。既然旁人给不了公道，那只能自己亲手了结一切。

沈玥霖察觉她的处境，劝她一起报警，她只淡淡摇头，说不用，自己早盘算好了法子。

长久无休止的霸凌磨碎了她所有温和，心思一点点走向极端。

那群人又一次堵上来推搡辱骂。她心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滋生出同归于尽的念头。她悄悄在袖子里藏了个小刀。

沈玥霖总记挂着她，反复跟她许诺：“我一定会护好你，下次再有人欺负你立刻发消息，就算逃课我也马上赶来。”

但是再见了。

她只想拉着所有施暴者，一同归于死寂。

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刀片，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

霸凌的人瞧见她反常的笑意，先是一愣，随即凶神恶煞扑上来。

就在对方冲来的瞬间，一道长发披肩的虚影侧身掠过，转瞬，那群施暴者尽数倒在地上。

死了。

她站在原地失神恍惚，就这么死了？

长发女生飘到她身前，轻声问：“你没事吧。”

她将小刀往袖子里藏了藏，弯起嘴角：“没事。”

女生轻轻颔首，带着满身未干的血色，缓缓消散飘走。

佟予桉独自转身回了教室。

傍晚放学，沈玥霖快步找到她，语气满是担忧：“今天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出事怎么不跟我发消息？”

她目视前方，轻飘飘吐出几个字：“他们死了。”

沈玥霖猛地怔住：“死了？！”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佟予桉的肩。

“这下，你不用担惊受怕了”

沈玥霖没看懂她眼底没有半分解脱，沉沉一片死寂。

佟予桉垂下手，小刀还在她的袖子里，已经有些温热了。

没人再能欺负她了，可她也没觉得半分轻松，反倒空落落的，像心底那块溃烂的地方，彻底空了一块。

那种不能亲手杀了仇人的感觉让她不痛快，但他们已经死了。

她倒也不会去记恨那个长发女生，但终究还是有些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