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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

情犊初开的那年

班主任显然也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群魔乱舞”,皱着眉头走过来,下达了死命令:“别整队了,这样练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你们俩,一个班一个班地教,把基本功给我抠细了再合练!”

无奈之下,我和林妍只能把这群“小伪军”和“机器人”拆分开来。林妍负责去对付低年级那帮心思还在操场外的小鸟身上的孩子,而我则被分配到了中年级二班,试图唤醒这群死气沉沉的“机器人”。

“全体都有,原地踢正步,分解动作!一!”我喊出口令。

结果,眼前的景象让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帮孩子踢正步,简直就像是在跳某种极其敷衍的迪斯科。有的人腿倒是伸了,但膝盖弯得像煮熟的虾米,脚尖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连个绷直的劲儿都没有;有的人更绝,干脆就不伸腿,脚尖只在原地蹭个两厘米,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落地,仿佛多抬一秒腿都会消耗他们宝贵的卡路里。

“停停停!”我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们这是在踢正步还是在踩蟑螂啊?腿要绷直!脚尖要下压!绷直!绷直!”

我一边喊,一边亲自下场给他们做示范。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右腿,大腿与地面平行,小腿绷得笔直,脚尖死死向下压,整个人站得像一杆标枪。

“看清楚了吗?就这个高度,这个力度,绷直了定住!”我保持着踢正步的姿势,像个雕塑一样定在原地,试图用这种无声的威严震慑住他们。

中年级二班的孩子齐刷刷地盯着我的腿,眼神里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看清楚了。”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再来!一!”

口号声震天响,可当他们的腿再次踢出来时,我绝望地发现,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那个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看清楚了”的男生,腿依然弯着,脚尖依然翘着,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委屈看着我,仿佛在说:“老师,我已经尽力绷直了,但它不听我的啊。”

“……”我默默地放下腿,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示范,就像是对牛弹琴,连个回音都没捞着。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林妍压抑着笑意的声音。我转过头,发现她正站在一班和二班的队伍前,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像个严厉的监工。

“哎哟,这位同学,你的腿是面条做的吗?怎么还带拐弯的?”林妍一边用树枝轻轻戳着那个小胖子的小腿,一边无奈地叹气,“脚尖压下去!对,就是现在!哎,别晃啊,你是在踢正步还是在跳芭蕾?”

小胖子被戳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把脚尖压下去了,腿又弯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活像一只正在努力站立的企鹅。

“算了算了,”林妍扔下树枝,走到我身边,看着我们俩手下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新旗手,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觉得,他们可能天生就和正步八字不合。”

“我现在觉得,带他们升旗,比解数学压轴题还难。”我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群依旧在“弯腿”和“蹭地”之间反复横跳的孩子,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要不,咱们降低点标准?”林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提议,“只要他们别在主席台前摔个狗啃泥,就算咱们胜利了。”

我看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披肩长发,还有那双因为无奈而微微弯起的眼睛,突然觉得,这枯燥的训练,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行吧,”我叹了口气,妥协道,“只要他们能把腿抬起来,哪怕是个直角,我也认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和林妍就像两个绝望的泥瓦匠,试图用口水和耐心,把这群歪歪扭扭的砖头砌成一堵像样的墙。虽然过程充满了鸡飞狗跳和无可奈何,但在这枯燥无味的秋日午后,这种并肩作战的无奈,却意外地让时间过得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