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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紫北七,故人不遇

生境破碎,群星来信

贵妃接过手帕,又礼尚往来的道了几句。

“哦,差点忘了说,瞧奴才这记性,近日宫中多事,娘娘行事可得小心些。”富顺虽然无法预测到皇上到底会不会动手,但总而言之,谨慎些总不会出错。

贵妃并不是察觉不到皇帝这几天对下人的一些更改,虽然美其名曰为了保护她加强警戒,但是实际目的是什么,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些所谓的偏爱,看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到底是否真的有人去深究过为什么,不会真的相信是所谓的爱情。

在宫里这么多年,贵妃知道的就是所谓的情情爱爱恰恰是最容易将权力与利益捆绑的东西,也是一个很好的伪装。一句因为她受宠,所以可以解释她所获得的所有,是不是意思是说,她获得什么,赢得什么,都是拜这个权力至上的人所赐呢。

到底他们还记不记得,真正有权力的是他背后的这个人。现在皇位至上的人不过是在利用他们包括她,即是所有人,来摆脱太后的控制。

而且,他被捧得太高了。神乎其神,简直就是一提到,所有功劳都自动归属于他,其他人的努力根本看不到,又或者说,已经被故意丑化淡化,让人遗忘,一个东西,最原先到底是谁发现的,是谁赋予它名字的。

人们歌颂造物主,却依旧麻木盲目选择异化捧杀创造生命的存在,试图以此来洗脱自己的罪恶,让罪恶与谩骂转移,让目光凝聚于无辜者,并将罪责强加于其上。

这就是所谓的正义。这个命题太宏大,暂时她也并不想对这种事反复揪着,她注意力回到当下。

她并不是考生,不过从一些细微的变化,她大概猜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大概是因为记忆回笼。

曾经的记忆与现在这个身份的记忆两两相撞,怎么说呢,竟然出奇的一致。

情场里她就已经扮演过无数次,这次终于发现之前的反复试错竟然也有了一次正向。

不就是想利用情爱来美化掩盖所隐藏的罪恶吗,那她会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去昭告天下,看看这天下歌颂的爱情,到底隐藏着多少肮脏。

真没想到这个时候,走投无路,她正要寻一线生机的时候,会是太后出手相助。

“公公有心了。公公刚刚说,是太后得知并送来的?待本宫有时间,定会好好谢谢太后,不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太后到底为什么要帮自己呢,是想不分是非的“斩草除根”,还是可怜同情?她是不是需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她需要做什么呢,她还能给对方提供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太后随机哑然失笑,自己还真是被驯化的差不多了,居然想到的是这些东西,怎么讨好对方,怎么心甘情愿让自己被利用,怎么利益交换,怎么利益最大化,却从来忽视了利益是双向的,而之前情爱里的不过都是单向,她根本没获得所谓的荣华富贵,她本来就不差这些东西,至于贵妃的这个名声,她从头到尾都不稀罕。

没有皇上,她难道不能活?

到底一天天在歌颂些什么。

怎么,大晚上来宠幸自己还要她感恩戴德?

她若没有进宫,没有收到那个恶心陈旧的观念,她的选择不只有这一种。

可惜世俗总喜欢给人下定义,总喜欢指点江山,好为人师,必须这样做,才符合世俗的定义。怎么,那个定义是什么很高上的东西吗,可以带给她什么实际好处吗?没有,不过是一层又一层枷锁,为了更好地掌控。

一切的一切,都和情爱里的让她感到恶心。

非要说有什么,一点物质帮助没有,财富权力,都没有。

因为那些东西被下意识忽略了。

“那么奴才还有事,就先走了。”富顺看不懂眼前这位贵妃,尤其是平日里她都一副温温柔柔,平和的样子,可是,刚刚她的眼眸闪烁的,像是隐忍多年的不甘心与赤裸裸毫不掩饰的野心,还夹杂的是一丝丝迷茫。

在富顺走后,贵妃指尖是丝绸细腻的触感,什么情爱,什么宠幸,财富远大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目光从手帕正面的梅花又转移到一同送来的茶饼,联想到上面的诗句,若有所思。

她沉思一会儿,有个荒谬的猜想。

当天晚上,她命下人泡好了茶,那么多年,居然没想到还能再尝到这茶。将下人遣散,借着窗外零星月光,独自观赏帕子上的梅花。

恍惚间,像是曾经一般,有人在自己耳旁轻言细语。

茶饼,胭脂,帕子——

到底想传达什么呢?

不过印象里,说起帕子,似乎曾经有人教过她什么。

“这难道不就是普通的帕子嘛?哪里有花——”

幼时贵妃曾经在一位夫人怀里,指着对方手里抖开的帕子,有些不理解,因为那位夫人坚持有花。

可是贵妃曾经看了一遍又一遍,都只有几句诗句。

“娘给辞宝变个戏法——”

那位夫人呢,碰碰贵妃的脸颊,然后将帕子展平摊开在石桌上。

小时候的贵妃见娘亲端起一杯茶就往诗句上倒,“娘亲——帕子会毁掉的——”

“咦——”

只见浸润茶水的地方竟然真的浮现出了几片红瓣,“娘亲好厉害——”

“真的是戏法——”

小时候的贵妃无比惊奇,拍手鼓掌起来。

“想学吗?娘教你。”

“好呀好呀——”

这是曾经的承诺,不过很可惜,它没有结尾,只有潦草的几笔,一个寻常的开头。

“娘——你不要丢下我——”

贵妃强行将记忆掐断,然后依照着记忆力那位夫人的做法,果然,几分钟之后,那两三诗果然部分区域出现了花瓣。

“娘,你不用教我了,我会了。”

“经——”

“紫——”

“北——”

“七——”

贵妃观察一会儿,发现花瓣几乎都落在一定字的区域,也许是一种喻指。

“经,紫,北七——”

“经,紫——”

“本小姐就知道——”

她母亲从来都不会放弃她。

她敢肯定,这是她母亲留下的线索。

想告诉自己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