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作为传递信息的,绝对不能泄露的原则,富顺在去御膳房的路上一直思考该怎么传递信息。
贵妃身边的人有了变化,直接拿给一定会有动静。
富顺知道皇帝已经对自己和贵妃起了疑心,之所以一直不动大概是想印证或者在观察着什么。
现在宁北王在叛变,宫外已经不太平了,关键节点,他不能再打草惊蛇,一旦风声过大,那么宫内也不能幸免。
这样的话,恐慌什么都会引起。
这绝对不是一个君主愿意看到的。
除非想看到时局混乱,从中获取快感与狂喜。
不多时,富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贵妃常用手帕,那么便可以以此作为传递信息的媒介,将信息蕴含其中。
富顺注意到太后写的并非全是药方,还有霜叶等字样,顿时领悟了意思。
他转头去了广储文绣,那里可是京城比较出名绣艺精湛的制作坊,单独见了一个人。
白盈昃得知有人要求一定要见自己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到不过是为了一方帕子。
不过得知富顺要将此物交给贵妃时,没有丝毫犹豫,她亲自答应了。
从富顺手中接过那张药方,摩挲着纸上早已干涩的字迹,她怔怔在灯下看了好久。
她知道是谁写的。
一般她从来都不会轻易私自绣制东西,除了特殊信物。
但这件东西,大概是一位费尽心思想要保护女儿的母亲,用尽自己的巧思为自己女儿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这大概会是我力所能及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几天几夜,彻夜不眠,一方手帕终于即将完工。
时间紧,白盈昃不敢懈怠,紧赶慢赶,终于完成。
在最后精美手帕完成的时候,她做了最后一件事,将帕子折叠好,叠好的正面,是一诗句。
经霜紫叶落空北,
七星寥落照寒阁。
而另一句绣在另一面:
经年故梦难寻迹,
紫起东来伴月生。
巧思与希望都凝聚其中。
希望贵妃能于月光之下,知晓从未触及的心意。
对于当时谁来绣这方手帕,富顺是有一定考虑的。
因为稍不留意,不仅有暴露的风险,牵连的不止一个人。
他必须要选好。
宫中的不行,随便一来抓问,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实在信不过。
转念一想白盈昃与贵妃年幼相识,多少贵妃的事情,白盈昃应该有所耳闻。
正因为是她,所以富顺相信她不会轻易交代,或者说,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在这方手帕不久之后接手时,白盈昃嘱托他,告诉贵妃,“这帕子,是在月夜梅花下所绣出来的,那两三点还未化成形的两三点胭脂,是在下忙着赏梅不小心点染到的,娘娘若与在下有一样的意趣,不妨月下细品,而这饼茶,是在下家中所种,若娘娘喜欢,可趁着夜色,一同品味。”
等到富顺再入贵妃处,如实将话一一转告,他不得不承认,白盈昃不愧是少主,不愧是能将广储文绣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经营者,那巧思更是细腻。
贵妃收到这个手帕已经是几日之后。
“娘娘,听闻那广储文绣最近新入了一批质量上乘的丝绸,太后知道娘娘喜欢,便捎人特意送来。”
富顺递眼色给和自己一同来的宫女将那几箱绫罗绸缎放好之后,才让一位宫女单独将手帕端正放好抬上来。
“公公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