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全校学生涌向食堂,窗口前排起长长的队伍。千刃清辞独自站在队伍末尾,刻意和前方的千悦心、千时叙言拉开距离,不想再无端惹上是非。
千悦心却像是生怕别人忽略她们之间的纠葛,频频回头张望,眼底打着算盘。她手上端着满满一碗刚打好的番茄浓汤,脚步微微放缓,故意往千刃清辞的方向挪了两步。
千时叙言一心留意身旁的千悦心,见她动作不稳,连忙伸手扶了一把,低声叮嘱她小心汤汁。
就在这一瞬间,千悦心脚下轻轻一崴,整碗滚烫的汤汁径直朝着千刃清辞身上泼过去。
温热的汤水浸透校服,大片刺目的红色污渍蔓延开来,还有几滴溅在千刃清辞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周围排队的学生瞬间炸开,纷纷停下脚步侧目围观。
不等千刃清辞做出任何反应,千悦心率先红了眼眶,踉跄着后退半步,手里空碗摔在地面发出清脆响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对不起清辞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我刚刚挡到你,你想挤过去才撞到我?都怪我走路没看好路,烫到你了我好自责。”
她声音软糯颤抖,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千刃清辞主动冲撞,才打翻了汤碗,自己只是无辜受惊吓的一方。
千时叙言脸色骤冷,快步上前将千悦心护在身后,转头看向浑身沾满汤汁的千刃清辞,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千刃清辞,你就这么容不下她?打饭也要故意挤过去推搡她,烫伤自己也就算了,万一悦心被滚烫汤汁烫伤,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周遭议论声四起,所有人先入为主相信了千悦心的说辞。
“果然又是千刃清辞挑事,悦心都吓得哭成这样了。”
“好好排队非要往前挤,这下烫伤也是活该。”
“悦心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主动撞人,肯定是千刃清辞故意找茬。”
千悦心埋在千时叙言后背偷偷勾起唇角,随即又装作害怕的模样,伸手轻轻拉扯千时叙言的衣角,小声劝解。
“哥哥你别生气,姐姐或许只是太着急打饭,我不怪她,我只是担心姐姐会被烫伤疼。”
这番大度包容的说辞,更是引得周围同学一片心疼,对比之下,浑身污渍沉默站立的千刃清辞,反倒成了蛮横无理的恶人。
千刃清辞抬手擦了擦手背上残留的汤汁,指尖传来微微灼痛,神色却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委屈。
“我站在队伍末尾,半步未动,全程没有靠近你,何来冲撞一说?”
她目光直视千悦心,清晰戳破对方的伪装,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一圈人听见。
千悦心身子微微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一副被冤枉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刚刚明明是你朝我这边靠过来,我才没拿稳汤碗的。”
千时叙言完全采信千悦心的说辞,压根不愿审视现场破绽,只觉得千刃清辞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愈发失望。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悦心胆子小,从来不会撒谎。千刃清辞,你什么时候才能收起你这善妒刻薄的性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塞给千悦心,转头冷冷丢下一句警告。
“今天这事我不跟你计较,若是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告诉教导主任处理。”
说完,他小心翼翼搀扶着不断抽泣的千悦心,转身离开队伍,连一句询问千刃清辞伤势的话都没有。
围观的同学也三三两两散开,路过千刃清辞身边时,或多或少投来鄙夷的目光。
食堂地面散落着摔碎的碗碟,千刃清辞独自站在原地,身上黏腻的汤汁冰凉刺骨。
她低头看着地面,心底毫无波澜。
千悦心这种借意外栽赃、靠眼泪扭转舆论的手段,早已轻车熟路。有千时叙言这层无条件信任的保护伞,无论对方设计怎样的圈套,最后错的永远只会是自己。
她没有上前追赶辩解,默默走到清洁台,拿清水冲洗手上的烫伤,又借了食堂阿姨的抹布简单擦拭校服。
远处餐桌,千悦心依偎在千时叙言身侧,一边小口吃饭,一边时不时望向千刃清辞的方向,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她笃定,只要自己永远扮演受害者,千时叙言永远不会看清她藏在柔弱外表下的算计。
千刃清辞收拾干净身上污渍,重新排队打饭,眼底一片清寒。
栽赃、曲解、无端指责,千悦心的手段只会越来越多。
她不急着撕破伪装,慢慢记下每一次对方暗中设下的陷阱,等到时机成熟,再将所有真相一一摊开,让所有人看清这朵白莲花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