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是美术课,老师安排两人一组合作完成静物素描,自由组队的话音刚落,千悦心第一时间就黏到千时叙言身侧,怯生生拽住他的袖口。
“时叙言哥哥,我画画不太熟练,能不能和你一组?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她说话时脑袋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胆小依赖人的模样,千时叙言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还下意识护了她一把,怕来往跑动的同学撞到她。
周围不少同学见状,纷纷凑在一起小声感慨,夸千悦心柔弱乖巧,又顺带惋惜地瞥了一眼独自站在角落的千刃清辞,言语间的嫌弃毫不掩饰。
“这下千刃清辞又落单咯,谁愿意跟脾气差的人组队啊。”
“换我我也选悦心,温柔又省心,跟千刃清辞搭伴指不定还要闹矛盾。”
千刃清辞对此充耳不闻,自顾自收拾画板和铅笔,有人犹豫着想要上前搭伴,瞥见一旁千时叙言投来的冰冷目光,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转身躲开了。
千悦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压着隐秘的笑意,转头又换上无辜的表情,故作担忧地看向千刃清辞的方向,拉了拉千时叙言的胳膊。
“哥哥,清辞姐姐一个人会不会不方便?要不我们问问她要不要加入我们?”
这话听着是好心,实则刻意把场面摆到所有人眼前,凸显自己大度善良,反衬千刃清辞孤僻惹人嫌。千时叙言果然皱眉,语气满是不耐。
“不用管她,是她自己处处针对你,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千悦心立刻顺势低下头,小声嗫嚅:“也是……都怪我,要是我没有出现,姐姐也不会这么难过。”
美术老师拿着教具走进教室,见千刃清辞孤身一人,便主动开口安排:“千刃清辞,正好还差一人,你就单独一组,完成双倍的静物写生,下课之前必须交稿。”
双倍作业的任务一出来,千悦心眼底闪过一丝窃喜,面上却依旧忧心忡忡,甚至趁着老师转身整理颜料的空档,偷偷往千刃清辞的画袋里塞了半截断芯铅笔。
她算准了,等千刃清辞动笔的时候铅笔频频断芯,画不完双倍画作,最后只会被老师批评,到时候所有人只会觉得是千刃清辞能力不足、态度敷衍,绝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下课铃响起前半小时,千刃清辞拆开画袋拿出铅笔,指尖刚用力,笔芯直接碎得彻底,接连换了几支全是一样的情况。她余光精准捕捉到千悦心偷瞄过来、藏不住期待看好戏的眼神,心中了然,却没有当场戳破。
她不慌不忙从书包夹层拿出自己备用的自动铅笔,安安静静伏案作画,线条流畅利落,静物的光影层次处理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被断笔打乱节奏。
千悦心等了许久,迟迟没等来千刃清辞慌乱无措的模样,心里隐隐失落,忍不住分心频频侧头偷看,连手中的素描线条都画得歪歪扭扭,纸上一团杂乱。
很快下课收作业,千刃清辞率先递上两张完整精致的画作,美术老师眼前一亮,当众夸赞她功底扎实,还拿她的画当做范本展示。
反观千悦心交上去的画,构图混乱、明暗不分,瑕疵随处可见,老师忍不住温和提点了几句,让她课后多加练习。
不过短短几秒的失落过后,千悦心瞬间红了眼眶,下意识往千时叙言身后躲了躲,小声委屈解释:“对不起老师,我太笨了,拖累时叙言哥哥,都没能画出好看的作品……”
千时叙言见状立刻护在她身前,主动替她解围:“是我没教好她,不关她的事,之后我会抽空陪她练习画画。”
说完,他转头狠狠瞪向一旁的千刃清辞,认定是千刃清辞看到悦心被批评,暗自得意,语气冷硬地开口训斥。
“你明知道悦心不擅长画画,还故意画得那么出众,存心让她难堪是吗?一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
千刃清辞合上画板,抬眸淡淡回望他,语气平静无波:“老师布置任务,我认真完成自己的画作,何来故意为难一说?画技高低,从来不是我能左右的。”
这番不卑不亢的反驳落在千时叙言耳中,只觉得她还在顶嘴狡辩,心底的失望更甚,懒得再多跟她争辩,伸手轻轻揽住情绪低落的千悦心,径直走出教室安慰她。
路过千刃清辞身边时,千悦心飞快抬眼,投来一道带着挑衅的目光,仿佛在宣告,就算这一次算计落空,千时叙言依旧会无条件偏向自己,千刃清辞永远争不过她。
千刃清辞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板边缘,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千悦心的手段尚且稚嫩,只会做这种藏铅笔、制造窘境的小动作,千时叙言被表象蒙蔽,偏执地认定所有过错都在自己身上。
现在还不是撕破一切的时候,她有的足够耐心,慢慢接住千悦心一次又一次暗地里的刁难,等到积攒足够多对方自作自受的证据,再一一清算。
走廊里,千时叙言正低声安抚眼眶泛红的千悦心,柔声承诺之后每天陪她补习美术,千悦心靠在他身侧,听着温柔的安慰,心中暗自盘算下一次该怎么给千刃清辞设下新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