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事渐起

日子一天天慢悠悠淌过，盛夏白日悠长燥热，大半时光都留在家中消磨。两人早已褪去刚确定关系时僵硬的腼腆，相处愈发松弛自然，不会稍稍靠近就耳根发红手足无措。

上午闲来无事，杨博文窝在沙发上翻看闲书，左奇函收拾完琐事便挨着他坐下，没有刻意挤得很紧，胳膊若有若无贴在一起。偶尔看书看乏了，左奇函就侧头安静望着身旁人，视线落在他放松的侧脸，看着看着便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捋开他额前散乱的碎发。

细微的触碰引得杨博文微微抬眼望过来，目光相撞，没有慌忙躲闪回避。左奇函微微弯着唇角，轻声开口：“看你看书太久，眼睛该累了。”

说着顺势往他身边挪近半分，周遭安静安静，屋内只剩窗外聒噪蝉鸣。左奇函微微倾身，目光认真柔和，轻声征询：“可以亲亲你吗。”

杨博文垂眸轻轻眨了眨眼，没有从前那般慌张僵硬，迟疑一瞬轻轻点头默许。左奇函放缓动作慢慢凑近，一手轻轻虚搭在他后腰，俯身落下轻柔绵长的吻。没有急促莽撞，只是温和缓缓相依，夏日燥热仿佛都悄悄散去。片刻过后缓缓分开，两人呼吸微微轻晃，杨博文轻轻靠着他肩头，脸颊淡淡泛红，却不再拘谨地躲开。

午后闷热犯困，两人一同躺在客厅凉榻上午休。杨博文习惯性蜷缩身子，自然而然靠向左奇函怀里。左奇函抬手稳稳揽住他，手掌轻轻在后背缓缓摩挲安抚睡意。杨博文睡得浅浅安稳，中途无意识往温暖方向蹭动，脸颊贴在对方颈窝。左奇函睁着眼没睡意，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人，时不时在他发顶、脸颊落下细碎轻柔的吻，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对方睡眠。

等到傍晚日落降温，晚风清爽，两人准时出门散步。渐渐往后，杨博文出门很少再刻意下拉袖口遮掩手臂，大多时候任由衣袖停在小臂位置，印记坦然露在外面。路上偶遇路人目光扫过，也不会立刻紧张攥紧手臂，只是淡然移步往前走。左奇函看在眼里，默默欣慰，平日里也会有意无意挽住他胳膊行走，帮他慢慢破除多年的心结。

散步路过街边夜市小摊，烟火气热闹喧嚣，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杨博文下意识稍稍收敛手臂，脚步放缓几分，心底残留的不安依旧会在人群密集时悄悄冒出来。左奇函立刻察觉他细微的局促，不动声色牵紧他的手，将两人交握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侧身微微挡住旁人视线，低声在耳边宽慰：“不用紧张，没事的。”

温热的掌心包裹带来安稳底气，杨博文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跟着他慢悠悠逛完整条小路。离开喧闹人群走到僻静小路后，左奇函停下脚步站定，转身面向他。暮色朦胧昏暗，四下无人打扰，他抬手轻轻捏住杨博文小臂，细细抚过那些深浅痕迹。

“已经很棒了，慢慢就完全不在意了。”左奇函柔声说道。

杨博文望着他认真的眉眼，轻轻应声：“要是没有你陪着，我估计还要很久才能释怀。”

话音落下，左奇函微微低头靠近，轻声询问过后再度落下温柔的吻，晚风轻轻拂动两人衣衫，暮色裹着淡淡的温柔。

归家吃过晚饭，夜色彻底暗沉。两人坐在窗边吹着晚风闲聊，慢慢聊到高考成绩快要公布，随之而来的便是填报志愿、择校选城市的事。气氛慢慢从闲适温柔变得轻微凝重。

之前只顾着享受考完后的悠闲时光，下意识避开志愿话题，如今躲不开了。两人成绩水平相近，但心仪的院校分布在不同城市，一旦填报不同地方，漫长暑假过后就要分开异地读书。

杨博文闻言安静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腕，眼底漫起淡淡的低落。朝夕相伴这么久，从难熬的高三备考到告白相恋，日日形影不离，一想到之后不能天天见面，心里空落落发闷。

左奇函看出他情绪低落，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轻靠着，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想分开，我也是一样舍不得。”

“不过我们可以慢慢筛选院校，尽量选择距离相近的城市，车程不远，有空随时可以见面。”

两人靠着窗边，慢慢静下心来，连夜拿出院校资料翻阅查看，一点点筛选对比，一边讨论院校优劣，一边顾虑彼此距离。温柔闲适的夏日日常里，悄然迎来需要认真抉择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