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并肩赴考

距离高考仅剩最后一周，全校正式收尾刷题模考，课堂只梳理考点、调整应试心态，刻意放缓紧绷节奏。黑板上逐日缩减的倒计时，裹挟着盛夏燥热的蝉鸣，沉甸甸压在每个高三学生心头。二人同级同班，备考全程步调完全一致，作息、复习计划始终捆绑在一起。

之前几个月日夜连轴复习，熬夜成了常态，两人眼下常年挂着浅淡青黑。左奇函耐受度稍强，只是偶尔用脑过度头昏沉闷；杨博文本就肠胃偏弱，加上考前持续性焦虑紧绷，胃痛、胃胀发作愈发频繁。有时候并肩坐着复习半天，他会不自觉弯腰收腹、脊背微微蜷缩，沉默隐忍不适感，不愿打断两人一起复盘知识点的节奏。

左奇函每每留意到他细微的肢体变化，便停下手里的笔，桌面遮挡下悄悄伸手，隔着校服轻柔按揉他上腹，力道舒缓绵长，全程安静不说话，等杨博文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才低声叮嘱几句，中途定时起身倒温水递过去。

考前一周全面调整作息，不再熬夜苦读。傍晚放学离校后，不再回家立刻伏案看书，两人结伴绕着安静街道散步消食闲谈，话题避开考题、分数、志愿压力，随便聊聊零碎日常，消解连日紧绷的神经。

越临近开考，莫名的忐忑越是悄然蔓延。哪怕知识点早已反复打磨透彻，杨博文偶尔静坐时还是会心绪飘忽，忍不住胡思乱想，夜里入睡变慢，辗转半晌才能睡着，下意识攥紧衣袖。旧日留下的自卑敏感不会彻底消失，只是平日里被忙碌复习掩盖，压力抵达顶峰时便悄悄冒头。

考前一日下起绵绵细雨，暑气消散大半。放学回到住处，两人一起整理考试用品，准考证、身份证、签字笔、涂卡笔、橡皮一一清点妥当，分开放进各自透明考试袋，互相检查查漏，防止遗漏物品。晚饭特意煮清淡软烂的吃食，杜绝油腻刺激，预防考试途中肠胃闹毛病。

入夜早早洗漱躺卧休息，窗外雨声淅沥。房间安静昏暗，杨博文思绪纷乱，躺了许久毫无睡意，时不时轻轻翻身。身旁左奇函感知清晰，侧过身子靠近，悄悄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缓缓拍打他后背，压低嗓音轻声闲聊闲谈，慢慢分散焦虑思绪。

“不用过度紧张，我们一起备考这么久，该复习的都到位了，正常发挥就行。”

“考试过程里心慌、难受不用硬扛，停下笔深呼吸平复一会，不用着急赶答题速度。”

温柔的安抚伴着掌心温度缓缓蔓延，焦躁心绪渐渐平复，杨博文慢慢放松身体，安稳沉入睡眠。

高考两天如期而至，雨过天晴，空气清爽湿润。两人每日一同早起，同吃暖胃早餐，结伴步行去往考点，一路慢慢走着，互相提点注意事项，宽慰彼此紧张情绪。抵达考点校门口后，人流拥挤嘈杂，大批考生扎堆集合。杨博文看见成群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微微侧身收敛手臂，神色稍显局促。

左奇函停下脚步，轻轻碰了碰他胳膊，目光安稳从容：“不用拘谨，放平心态，考场正常作答就好。考完出来就在约定的树荫位置碰面，不要乱跑。”

杨博文点头应声，二人互相轻轻鼓劲，随后顺着人流分开，各自走向对应考场楼栋。

每场考试结束，两人都准时去往提前说好的僻静树荫处汇合。碰面第一时间先递温水，只关心对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累不累，全程不追问题目难易、答题对错，避免考完复盘增添心理负担。中午一同回去短暂午休休整，下午再结伴奔赴考场。

两天四场考试全部结束，最后一门收卷铃声响彻校园，漫长的高三备考正式画上句号。大批考生涌出考场，压抑许久的欢呼、说笑此起彼伏。两人走出考场后顺利碰面，卸下几个月沉甸甸的紧绷疲惫，不约而同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考完了。”杨博文眉眼舒展，紧绷许久的神情彻底松弛下来。

左奇函笑着拎起两人的文具袋：“辛苦了，这么久熬过来了，往后可以好好放松一阵子了。”

二人避开喧闹拥挤的人群，并肩慢悠悠离开考点，沿着路边闲散散步，盛夏微风拂过，耳边只剩蝉鸣与脚步声，再也没有试卷、倒计时与备考压力萦绕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