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必独熬

夜里的胃痛并没有彻底平息，只是清汤面暂时压住了尖锐的绞痛，等到夜深人静，胃部又开始泛起连绵不断的钝痛，闷闷的酸胀感缠在五脏六腑，让人浑身发软，睡意全无。

杨博文安安静静窝在左奇函怀里，不敢乱动，也不敢出声，只是微微蹙着眉，单薄的身子时不时轻轻一颤。他还是改不掉骨子里隐忍的习惯，哪怕疼得手心发凉，也不想打扰身边人的睡眠。

可他细微的每一个小动作，都逃不过左奇函的察觉。

一直贴着他胃部温热的掌心，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少年紧绷的小腹，左奇函瞬间清醒，低头看向怀里脸色发白的人，指尖轻轻抚过他冒着薄汗的额头，语气满是心疼：“又疼了？怎么不叫我。”

杨博文睫毛颤了颤，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声音虚弱又沙哑，气息都带着不稳：“还好，不想吵醒你。”

太久太久都是一个人扛着病痛了。

从前在那个冰冷的家里，三餐从来没有准时过，饿肚子是常态，剩饭冷饭是日常，胃疼发作的时候，他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小床上，抱着自己硬熬一整晚，没有热水，没有药物，更没有人会心疼他分毫。久而久之，他早就学会了闭口不言，学会了独自忍耐所有疼痛。

左奇函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口又酸又涩，收紧手臂轻轻把人抱得更紧，掌心始终保持着温热，一下又一下缓慢轻柔地顺时针按着他的胃部，力道刚刚好，刚好能缓解痉挛的痛感。

“在我面前，不用忍，真的不用。”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杨博文微凉的发顶，声音温柔又郑重，“身体难受就要说，我永远不会嫌你麻烦，更不会被你打扰。你可以依赖我，可以示弱，可以不用一直假装坚强。”

一句话戳中了杨博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眼眶微微泛红，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轻轻往左奇函怀里钻了钻，脸颊埋在对方温暖的胸口，小声发出细碎的闷哼。

胃里一阵阵抽痛翻涌，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畏寒的毛病也跟着一起犯了，明明盖着厚厚的被子，手脚依旧冰凉。

左奇函察觉到他浑身发冷，立刻掀开被子，把自己温热的手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双腿轻轻夹住他发凉的小腿给他取暖，同时一刻不停地帮他揉着胃部。

“是不是以前经常饿肚子，才把胃弄坏了？”左奇函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不忍。

杨博文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嗯，父亲喝酒之后，经常不做饭，我有时候一整天都吃不上一口热饭。有时候半夜胃疼，就只能抱着肚子躺着，一直等到天亮。”

没有热饭，没有热水，漫漫长夜，只有刺骨的疼痛和无边的孤独陪着他。

左奇函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更加温柔地抱着怀里的少年，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病痛。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我每天准时给你做三餐，早上养胃小米粥，中午软烂饭菜，晚上清淡汤面，一口冷饭都不让你吃，一口饿肚子都不让你有。慢慢养，你的胃一定会好起来。”

整整一夜，左奇函几乎没有合眼。

只要怀里人眉头一皱，身体轻轻发抖，他就立刻放缓手上的力度，轻声安抚，时不时起身去厨房接一杯温热的温水，喂他小口喝下暖胃。

天快亮的时候，连绵的钝痛才慢慢消散，杨博文疲惫至极，终于靠在左奇函怀里安稳睡去，眉头彻底舒展，呼吸变得平缓。

左奇函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眼底满是心疼，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清晨天光透亮，左奇函小心翼翼松开怀里的人，轻手轻脚起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先去厨房，慢火熬煮软糯养胃的小米粥，又蒸了绵软的山药，都是最温和养胃的食材。随后拿出手机，给班主任发消息，帮两人都请了一天的病假，打算今天一整天在家好好陪着杨博文调理身体，等下午再带他去医院做详细的胃部检查。

等粥熬好，房间里的少年也缓缓醒了过来。

没有了夜里刺骨的疼痛，只剩下胃部淡淡的虚弱酸胀，浑身依旧发软无力。

杨博文睁开眼，没有看到身边的人，下意识慌了一下，刚想坐起身，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左奇函端着一碗温热浓稠的小米粥走进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扶着他靠在床头，把枕头垫高：“醒啦？先喝点热粥暖暖胃，空腹会更难受。”

粥熬得绵密软烂，温度刚刚好，入口温和，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胃部残留的寒意。

左奇函一勺一勺耐心喂着他，动作温柔至极，全程细心吹凉，生怕烫到他。

杨博文乖乖张口喝着粥，抬眼望着眼前一心一意照顾自己的少年，心底满是暖意。

曾经无人问津的旧疾，无人在意的疼痛，如今都被这个人放在心尖上妥善呵护。

喝完小半碗粥，胃部舒服了很多，杨博文拉住左奇函的手腕，轻轻开口：“有你在，一点都不疼了。”

左奇函放下空碗，伸手摸了摸他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眉眼温柔：“以后有我在，所有病痛都会慢慢远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