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液体在地面汇成密闭圆环,牢牢圈住八个人,四道虚无灰影分别堵死陈奕恒、杨博文、陈思罕、王橹杰身前的退路,无面黑影拖着哐当作响的铁链缓步上前,铁链上滴落的粘液落在圆环里,激起滋滋的白烟。
陈奕恒手腕上那只青灰色小手力道越来越重,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他拼命甩动胳膊,可那只手如同长在了他皮肉上,指尖还在轻轻抠挖他手腕的皮肤。地面那枚缺了陈奕恒名字的锈校牌泡在粘液中,原本模糊的七个人名重新变得鲜红,像是用新鲜血液重新描摹过。
“别碰他!”张桂源下意识往前冲,怀里的陈浚铭吓得死死闭住眼睛,细碎的抽泣声混在漫天的孩童低语里。可他刚迈出一步,墙体凸起的人形轮廓猛地向外顶出数根惨白手指,直直抵在张桂源胸口,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硬生生推回原地,根本无法跨越那圈粘液圆环。
陈浚铭微微掀开眼皮,刚好看见一道灰影俯下身,空洞的轮廓对着陈思罕,虚无的手掌缓缓伸向陈思罕的脖颈。躲在王橹杰身后的陈思罕浑身僵硬,牙齿不停打颤,死死抓着王橹杰的校服衣角,布料都被攥出褶皱。王橹杰抬手想推开那道灰影,手掌却径直穿了过去,触碰的瞬间,他眼前猛地闪过破碎的画面:四个少年被强行塞进空置储物柜,铁皮柜门重重锁死,里面传来绝望的拍打声。
另一边,张函瑞和左奇函靠在一起,两人腕间连接所有人的灰线正在一点点淡化,细线末端不断往707储物柜内部回缩。左奇函试着将另一只手抵在柜壁上,掌心立刻传来一阵持续的拉扯力,仿佛柜子里有东西要把他整个人拖拽进去。张函瑞死死攥住他,指节泛白,眼眶通红:“不能被拉进去,一旦被柜子吸走,我们就会变成填补空位的魂!”
杨博文手里两截扫帚杆早已失去作用,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断杆接触粘液的瞬间迅速消融,化作一滩暗红污渍。他强压下喉咙里的恐慌,环顾四周所有出口:楼梯口被无面黑影堵死,两侧走廊被活肉般的墙壁封死,身后是十二扇大开的储物柜,身前是禁锢众人的粘液圆环,八个人彻底陷入绝境,没有任何符合现实逻辑的逃生路径。
十二扇储物柜内的白雾疯狂翻涌,柜中那八本笔记本漂浮着飘到圆环上空,书页自动翻飞,新的文字不断浮现:八魂占八柜,余四柜,需献祭四人,永世封存于第七排。
话音对应的孩童低语骤然拔高,刺耳得让人头痛欲裂。四道灰影同时行动,分别缠上陈奕恒、杨博文、陈思罕、王橹杰四人,虚无的虚影缠绕在他们四肢,拖拽着四人往空置的储物柜方向挪动。
陈奕恒手腕的青手此刻完全穿透皮肤,淡淡的血色从他腕间渗出,他疼得闷哼出声,余光看见707柜子里那八张复刻他们的人脸缓缓贴近白雾表层,冷漠地注视着被拖拽的四人。
张桂源紧紧护住怀里发抖的陈浚铭,看着同伴被灰影拉扯,急得不断撞击身侧的墙体,可墙面柔软得像皮肉,撞击上去只会留下深浅不一的手印,下一秒又缓缓复原,完全违背建筑常理。陈浚铭小声哽咽:“那些柜子……是牢笼,它们要抢走我们四个人。”
左奇函忽然发现一个惊悚的异象,所有被灰影缠住的人,身体边缘都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魂魄正在被剥离躯体。张函瑞看着渐渐淡化的陈奕恒,心脏骤然紧缩,拼尽全力扯动腕间的灰线,试图把同伴拉回来,细线却深深勒进两人的皮肤,渗出血丝。
无面黑影走到圆环边缘,空白的板面流淌出大量红液,在半空中拼凑出一行扭曲大字:选中之人,永留此楼,外界无人知晓你们存在。
楼下源源不断的脚步声还在往上涌,无数细碎的黑影从楼梯拐角缓缓探出脑袋,密密麻麻挤满走廊尽头。粘液构成的圆环开始收缩,不断挤压八人的活动空间,四道灰影的拖拽力道越来越强,陈奕恒已经被拖到第一间空储物柜门口,柜门向内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拉扯着他的身体。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有人被塞进空置的储物柜,就会永远被困在这栋本不该存在第七排储物柜的废弃三楼,成为柜子里永久的填充物,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