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熙扬的宿舍在校园东区一栋六层楼里,四人间,上床下桌,阳台外正对着操场和远处隐约的山影。
胡泠晚叮嘱他按时吃饭、别熬夜打游戏。
“知道了知道了。”弟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忙前忙后,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眼眶却有点湿,“姐你比妈妈还能念叨。”
“嫌我念就别让我担心。”她把最后一件外套挂进衣柜,拍了拍手,站起来,“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弟弟送她下楼,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路灯把他照得清清楚楚,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笑起来还是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往校门口走。走出十几步,听见他在后面喊了声“姐”,她回头,他站在台阶上冲她比了个大大的心,然后飞快地转身跑进去了。
她笑了一下,打了辆车回公寓。
到家刚洗完澡,手机就亮了。林恺煜的消息:“到家了吗?晚安。”
她裹着浴巾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水,拿起手机回了句:“到了,刚洗完澡。晚安。”
放下手机没两分钟,屏幕又亮了。这次是WIN影视部总监的邮件,措辞客气但直接:招商片和剧本都看过了,整体制作水准不错,剧本有想法,但缺乏商业吸引力。如果导演本人方便的话,希望可以当面聊聊,详细了解一下创作思路和后续计划。
胡泠晚看了两遍邮件,截了个图,转手发给林恺煜:“影视部那边有消息了。他们想当面和你聊,觉得剧本可行,但市场吸引力不够,想听你讲讲想法。”
对面安静了半分钟,然后回了一条:“真的?”
“真的。”她打字,“你什么时候有空上去?”
“我明天回曼谷吧。”
“好,那我们一起走。”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开车回来的,正好捎你。”
“不太好吧,太麻烦你。”
“你嫌弃我的开车技术?”
“没有没有。”他回得飞快,“我是怕麻烦你,毕竟这部戏已经是你帮大忙了。”
她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慢慢打出一行字:“你真不好意思的话,明天来给我当司机,让我休息休息。”
“好。”这次他回得干脆利落。
第二天一早,胡泠晚收拾好行李,把车从地库开出来。林恺煜已经在巷口等着了,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穿了件白色T恤搭深灰薄外套,简单干净。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早。”他说。
“早。”她系好安全带,把导航设好,“你先开还是我先开?”
“我先吧,你昨晚不是没睡好。”
她没推辞,把钥匙递给他,自己缩进副驾里。
车上了高速之后,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楼群慢慢变成大片的稻田和棕榈林。
她靠着椅背,听着车里低低的音乐,眼皮渐渐沉下来。
林恺煜开了一个多小时,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歪着头睡着了,蓝黑长发散在肩上,齐刘海微微有些乱,嘴唇轻轻抿着,呼吸很浅。
他放慢了车速,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又把音乐关小了些。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她在服务区醒了一次,两个人换了位置,吃了点东西,继续上路。轮到胡泠晚开的时候,林恺煜靠在副驾上,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垂下来,下颌线放松了,和平时刻意保持的沉稳不太一样,像个收敛了所有棱角的人。
她把视线收回路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下午六点出头,车终于下了曼谷的高速,汇入拥堵的晚高峰车流。导航把她们导到他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和车灯混成一片暖黄。
她在路边停好车,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谢谢,今天辛苦了。”
“你也是,开了那么久。”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响和外面偶尔经过的摩托声。
他的手搭在车门把上,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催他。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荡着,像湖面上被风推开的波纹。
“那……我上去了。”他先开口。
“嗯。”她点了下头,“剧本的事,等影视部那边定了时间我告诉你。”
“好。”他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冲她挥了下手,然后转身走进公寓大堂。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慢慢把车从路边汇入车流。
回到自己公寓的地下车库,她把车停好,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车。
周围很安静,只有车库灯管偶尔的电流声。她靠在椅背上,想起今天路上他睡着时的样子,想起他偏头看她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
她拎着包上楼,开门,开灯,换鞋。公寓里一切照旧,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截。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到家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今天辛苦了,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今天在车里睡着的样子。
而另一头,林恺煜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手机搁在膝上,屏幕上是今天出发前他偷偷拍的一张照片——她靠在副驾上睡着,碎发覆在脸颊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压不住地弯了弯。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澡了。1
大大,想看更多他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