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迈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细细一道落在枕头上。
胡泠晚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肩颈咔咔响了两声,十个小时的车程留下的酸意还没散干净。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看了眼手机,九点刚过。窗外有鸟在叫,楼下隐约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
她走进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把睡乱的头发拢顺,重新扎了个低马尾。
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浅蓝条纹亚麻衬衫,搭白色直筒裤,腰间系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清迈比曼谷凉快些,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条小太阳手链。
她推开门走出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粥、煎蛋和几碟小菜。胡熙扬正往杯子里倒牛奶,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姐!快来吃饭!”
“来了。”她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林恺忻坐在对面,礼貌地朝她点头:“泠晚姐早。”
“早。”她笑了笑。
趁林恺忻去厨房盛粥的工夫,胡泠晚压低声音问弟弟:“你朋友昨晚睡哪了?”
“我让他睡爸妈房间了,被褥都是新换的。”弟弟咬着筷子,“我自己睡的客房,空调不太灵敏,半夜热醒了两回。”
“那就好。”胡泠晚点点头,“人家来家里做客,你好好招待,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弟弟拖长音,“你咋跟爸妈一样爱念叨。”
“你刚说啥?”
“没什么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弟弟立刻缩了缩脖子,往她碗里夹了个煎蛋。
林恺忻端着粥回来,先给胡泠晚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轻声说:“泠晚姐,喝汤。”
“谢谢。”她连忙双手接过,碗壁温热,汤色清亮。林恺忻笑笑,坐回去安静地吃自己的。
饭后消食,三个人在客厅玩了会儿纸牌。
林恺忻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输牌时也只是笑着把牌放下,不争不辩。
胡泠晚余光打量着他,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十点多,林恺忻起身告辞。他站在门口换鞋,回头冲胡熙扬扬了扬下巴:“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路上慢点。”胡熙扬挥手。
门关上后,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弟弟把吉他抱过来,往沙发上一坐,手指随意拨了几个和弦。胡泠晚在他旁边坐下,把吉他接过去,试着调了调弦。
“姐你还会弹?”弟弟歪头看她。
“大学我还是学过的,还是发过几首纯音乐好吗。”她按了个C和弦,指尖有些生涩,“你唱,我跟着。”
弟弟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泰语慢歌。声音清亮干净,和几年前比少了些稚气,多了点低沉的质感。
胡泠晚跟着和弦慢慢拨,偶尔错一个音,弟弟就笑着停下来纠正她,然后从头再唱。
一首唱完,她把吉他放在膝上,侧头看他。
“胡熙扬,你是十五岁出道对吧?现在都六年了。”
“嗯。”弟弟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拨片。
“算是公司第三代里比较早的。但你真正被大众记住,好像是十七岁那年去韩国参加选秀之后。”她语气平缓,“前两年不温不火的,现在粉丝数慢慢上来了,也算没白熬。”
弟弟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我对你做音乐不反对,你选的路,自己走就行。”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但有一样,对粉丝要真诚。别管人家是喜欢你的人还是喜欢你的歌,人家花了时间和心思在你身上,你就得对得起这份心意。”
弟弟点点头。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如果你哪天觉得不想干了,也没事。可以来姐姐这边,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弟弟低着头,拨片在指尖翻来翻去。过了好一会儿,他闷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我选的路,还是得我自己走。”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笑起来还是那个少年模样,“姐,我太爱你了。”
话音没落,他整个人就扑过来,从侧面跳到她背上。胡泠晚被压得往前一栽,吉他差点从膝上滑下去,她笑着喊:“下来!我背不动你!”
“不嘛,小时候你都背我的。”
“那是小时候!你现在比我高一个头,你好意思?”
弟弟赖了两秒,笑嘻嘻地跳下来,顺手把吉他接过去放好。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客厅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胡泠晚靠在沙发上,看着弟弟又抱起吉他自顾自弹起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