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曼谷的太阳毒辣。胡泠晚那辆黑色奔驰从公寓地库开出来,导航设到清迈杭东,屏幕跳出一行“预计十小时”。
她拧开一瓶水放在杯架里,副驾上搁着早上买的一大束向日葵,花瓣金灿灿的,用牛皮纸裹着,麻绳系得结实。
旁边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给弟弟的信。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修身短袖针织衫,领口微敞,锁骨线条干净,下身是条高腰浅卡其工装半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腰间系了条细细的棕色皮带。头发用鲨鱼夹随意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泰国天气热,这一身清爽又不失韩系,手臂上晒出的淡淡蜜色和银白耳环衬在一起,整个人利落里透着温柔。
上高速前她给弟弟发了条消息:“最近怎么样?排练忙不忙?”弟弟秒回:“忙死了姐,但还行!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她没回,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扔到副驾,踩下油门。
十个小时的车程比想象中漫长。曼谷到清迈的高速两边,风景从城市水泥渐渐变成大片的稻田和棕榈林,天色从刺白到金黄再到深蓝,最后只剩下车灯照亮的一小段柏油路。
她中途在加油站停了一次,买了瓶冰水和一包饼干,站在路边伸了伸腿。
夜风裹着草木的清香,远处有虫鸣,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晚上十一点出头,导航提示到达杭东。她把车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停在自家那栋两层小楼的地下车库里。
熄火后她坐在驾驶座上,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又把向日葵理了理花瓣。心跳莫名快起来,像做贼一样。
她轻手轻脚上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走到门口,发现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游戏手柄按键的哒哒声。
她深呼吸了一下,一手抱着花,一手按下了门铃。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越来越近。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一道缝。
门口没人。
林恺忻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正纳闷,胡泠晚从墙边跳出来,把向日葵举到脸前,声音带着笑:“嗨喽,想姐姐了吗?”
对面安静了一秒。
花后的人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扑过来尖叫。胡泠晚慢慢把花拿下来,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他比弟弟高半个头,短发清爽,五官端正,穿了件简单的白色宽松T恤,外搭一件灰蓝色细格纹衬衫,衬衫没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下身是条深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整个人干净清爽,标准的日系盐系少年。
“你是……”她愣住。
“姐?”屋里传来弟弟的声音,拖鞋噼里啪啦踩过来,“门口谁啊?”
林恺忻回头喊了一声:“是你姐姐。”
屋里静了半拍,然后是一阵东西落地的闷响。胡熙扬冲出来,穿着一件美式复古印花短袖,下身是条宽松的浅灰工装短裤,脚上踩着双球鞋,个子比去年又高了一截,肩膀也宽了。他看见胡泠晚,眼眶一下就红了,张开胳膊扑过来。
“姐!”
他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啊……我好想你。”
胡泠晚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花差点掉了。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鼻子也酸了,嘴上却笑着:“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
“我没哭。”弟弟松开她,抬手抹了把脸,又笑又恼,“你太狡猾了,居然搞偷袭。”
“不偷袭怎么叫惊喜。”她把向日葵塞进他怀里,又把牛皮纸信封递过去,“给你的。花是庆祝你考上清迈大学,信你自己拆。”
弟弟抱着花,低头闻了一下,眼睛又红了,别过头去嘟囔:“谢了姐。”
胡泠晚这才有机会好好看他。一年没见,弟弟瘦了,脸型比上次视频时更利落,眉眼间少了些稚气,但笑起来还是那个傻乎乎的样子。
她又看向旁边站着的林恺忻,微微点头:“你好,刚才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林恺忻笑了笑,声音温和,退后一步让出门口,“姐姐你好,我是熙扬的朋友,林恺忻。”
“进来坐吧。”胡熙扬揽着姐姐的肩膀往里走,又回头冲林恺忻挤眼睛,“我姐姐,胡泠晚,很厉害的。”
客厅不大,沙发上扔着游戏手柄和几件外套,茶几上有两罐喝了一半的汽水和一袋薯片。弟弟把花放在餐桌上,拉着姐姐坐下,又跑去厨房倒水。
“姐姐,恺忻是我在清迈大学认识的,大四,表演艺术系的。”弟弟端着水回来,坐在地毯上仰头看她,“他演技超好,上学期期末汇演拿了最佳男演员。”
“别吹牛。”林恺忻在旁边坐下,姿态松散,笑了下。
“他想进WIN公司。”胡熙扬看着姐姐,语气认真起来,“姐,你不是在管着爷爷在泰国音乐部的吗,能不能帮他引荐一下演员部?他真的很不错。”
胡泠晚端着水杯,目光从弟弟脸上移到林恺忻身上。对方坐得端正,神色里有几分拘谨和期待,但目光很干净。
“有作品吗?”她问。
“有。”林恺忻立刻掏出手机,“我给你看试镜片段和舞台录像,姐姐。”
“好。”她点头,“我看着不错。但能不能进去,看你自己。”
“谢谢姐姐。”林恺忻眼睛亮了一下。
弟弟在旁边笑得比自己被夸还开心:“我就说我姐姐最好了。”
胡泠晚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十个小时的车程让她的腰和脖子都在发酸,眼皮沉得厉害。
她站起来,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我去洗澡睡觉了,你们玩吧。明天再好好聊。”
“姐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弟弟跳起来。
“不用,我睡客房。”
“你睡我房间!我房间有空调,客房那个坏了。”弟弟推着她往走廊走,又回头冲林恺忻喊,“恺忻你先玩着,我马上出来。”
胡泠晚被推进弟弟的房间,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床边,看着床头贴满的乐队海报和堆在角落的练习生时期奖杯,忽然笑了一下。
她简单洗漱完,换了件弟弟的宽大T恤当睡衣,躺下来时,听见客厅里传来两个男生压低了声音的笑和游戏手柄的按键声。
窗外清迈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的犬吠。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最后停在ins的对话框。那个老粉没有再发新的消息,只在两小时前点了个赞。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很快沉进了睡眠里。1
每日审美积累中,好喜欢这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