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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勇蛋自传

捣蛋鬼观察日记

我是孤勇蛋,此生所求,不过是护住我想护的一切。

我是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虽生于孤儿院,我却从未尝过孤单的滋味——院长待我们亲如家人,日日细心照料着院里的柴米油盐;弟弟妹妹们也总黏着我,围着我叽叽喳喳。于我而言,孤儿院的每一个蛋仔,都是我血脉之外的亲人,那段日子,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十四岁那年,院长家里突生变故,需出一趟远门,便将孤儿院暂时托付给我,让我在她离开的两天里照看好弟弟妹妹。我拍着胸脯应下,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次日清晨,一群形迹诡异的蛋仔便围在了孤儿院门口,为首者一声令下,其余蛋仔便开始疯狂撞门。我心头一沉,知道事情不妙,慌忙嘱咐弟弟妹妹躲进地窖,自己则拼了命往警局跑。可当我气喘吁吁地将孤儿院的危机告知警察时,他们却只当我是撒谎的孩子,让保安把我轰了出去。我望着他们躲闪的眼神,心底竟揪出一丝寒意——他们分明在隐瞒着什么。

等我跌跌撞撞跑回孤儿院时,地窖的门被撬开,弟弟妹妹们早已不见踪影,地上只留着打斗的凌乱痕迹。我瞬间瘫坐在地,愤怒与自责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没能守住他们。院长是在出事当天下午匆匆赶回的,她紧紧抱住我,轻声安慰着,我却瞥见她泛红的眼角,凝着未干的泪痕。

浑浑噩噩的三年,像一场漫长的噩梦。三年后,那群掳走弟弟妹妹的坏蛋终于落网——他们是非法活体实验的团伙,专挑孩子做研究,孤儿院不过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可院长早已耗尽心力,守不住这方小小的院落了。我不敢轻举妄动,直到院长暂时离开的那一刻……后来我从报纸上看到弟弟妹妹被救出的消息,可被救出来的,只有科学蛋和研究蛋这两名参与科学研究的蛋仔,还有一堆冰冷的尸块。

失去弟弟妹妹的剧痛,终于将我心底的力量唤醒。我觉醒了能打败坏人的能力,尽管一天只能用一次,却也让我终于有了还手之力。靠着这份力量,我打跑了不少坏蛋,也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变得比从前自信。后来,我遇见了真心——一个能看穿我乐观外表下藏着的痛苦的女孩,也是除了院长外,唯一懂我的蛋仔。

我们相识在盲盒工厂。觉醒能力后不久,我的身体发生了异化,浑身变成了金黄色,也因此收到了好蛋阵营的邀请,来到工厂工作。工厂里的同事大多友善,日子过得也算开心,可每次看到他们嬉笑打闹,我总会想起孤儿院的弟弟妹妹——若是他们还在,我们也该是这般无忧无虑吧。真心总能看透我的心事,每当我独自失神时,她都会走过来轻声安慰,久而久之,我对她动了心,而她的笑容,也成了我灰暗生活里的一抹亮色。

可这份美好,终究被打破了。一天,真心不再像往常一样爱笑,眉眼间满是慌张。我追问之下,她才怯生生地说,自己遇到了坏蛋阵营的蛋仔,身上还留着淡淡的伤痕。她害怕那些坏蛋会在回家的路上拦着她,毕竟从前坏蛋还顾忌她的能力,可这次,他们知道她暂时失去了力量,定会无所顾忌。“放心,我会在你回家的路上跟着你,等坏蛋来了,我就让他们措手不及!”我拍着胸脯保证,儿时没能护住弟弟妹妹的遗憾,让我暗下决心,这次绝不能再让在意的人受伤害。“你……真的吗?”“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悄悄跟在真心身后,果然,坏蛋阵营的蛋仔半路截住了她。我冲上去与那坏蛋扭打在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打倒。可当我得意地回头想向真心炫耀时,却发现她早已不见踪影——竟还有另一个坏蛋,趁我打斗时掳走了她!我想追上去,却终究晚了一步。真心被打晕带上了车,我又一次没能护住她。儿时护不住弟弟妹妹,如今有了能力,还是护不住真心……我果然,什么都保护不了。

真心是被执法救回来的。执法是新来的蛋仔,却比我厉害太多——他只比我大四岁,不仅有着极强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行事更是果断利落,最让我在意的是,他觉醒的能力一天能用好几次,处处都压我一头。他像一束耀眼的光,而我却活在阴翳里,自卑与愧疚死死缠着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真心,更护不住她,便在她的病房里放了一篮水果,附上一张纸条:“对不起,我们还是当陌生蛋仔更好一点……”

愤怒与自责像藤蔓般缠绕着我,我约了好兄弟特工蛋出去喝酒,将满心的憋屈尽数倒出:“明明我就在她身后,只要我再谨慎一点,她就不会被抓走,不会重伤住院……可我偏偏太傲慢,总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特工蛋沉默半晌,才开口道:“真正的痛苦,是想护的人在身边,却无能为力。我真羡慕你,至少还能守在她身边……我因为失去了记忆,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有想守护的蛋仔,却连那人是谁、在哪都不知道。如果我是你,定会拼尽全力护住真心,而不是因为傲慢让她受伤。”他的话像钢针,狠狠扎进我心里,可我却只能沉默——他说的,都是对的。

我累了。一想到往后还要扛起保护其他蛋仔的责任,想到真心和弟弟妹妹,我就觉得喘不过气。我不想再假装乐观,也不想再强迫自己去守护什么,心底的暴怒、自责与痛苦,终于冲破了伪装。我变得自闭、麻木,却又格外敏感易怒,工厂里的蛋仔渐渐开始疏远我、议论我,可我毫不在意——反正盲盒工厂有执法在,够了。

我本想就这么沉沦下去,直到一次任务来临。执法作为主力带队,却特意点名让我参与。我本想拒绝,可任务要求必须有两个带勋的蛋仔同行,我只能应下。任务中,我赌气般要求单独行动,执法竟也同意了。我的任务进行得还算顺利,没用能力便完成了,可在返程的路上,却看到执法被一群敌人围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那一刻,感性压过了理性,我顾不上什么责任,什么心结,立刻动用能力冲了上去,与执法并肩作战。我们一同击退敌人,彼此护住对方的后背。这一战,带着过往的痛苦与自责,却也打得无比畅快。

自那以后,我和执法渐渐成了莫逆之交,与他相处的每一刻,都能让我卸下背负已久的沉重枷锁。他从不需要我单方面的守护,我们是彼此的后盾,是并肩站在风雨里的同伴,一同直面那些汹涌而来的强敌。曾经的我,总觉得自己是追着他光芒的影子,可如今才明白,我们早已是彼此映照的光。那些因失去弟弟妹妹、因没能护住真心而刻在骨血里的创伤,终究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永远留在了我心底,执法从未有能力将这伤疤抹去,也无法解开我心底的结,他所做的,不过是伸手将沉沦在黑暗里的我拉了出来,让我学会了抬头向前看,不再困在过往的遗憾里。

原来,对于我而言,真正的羁绊,从不是一方踮脚去守护另一方,而是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一起,彼此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