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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弓之鸟

权利的巅峰:从复仇开始

傍晚时分,一辆邮局的绿色自行车停在县委家属院的红砖楼前。

“王书记家是吧?”邮递员是个小伙子,从邮包里掏出一个厚得不像话的牛皮纸大信封,封口处涂着暗红色的火漆,形状像一枚狼头,“特快专递,本人签收。”

王立德的老婆是个精明刻薄的女人,接过信时还嘀咕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包装得跟炸弹似的。”

她没当回事,随手把信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晚上七点,王立德醉醺醺地回来了。

他在外面喝了酒,心里却没半点底气。自从周屹回来,他天天做噩梦,梦里全是青石沟的狼群。

“老伴儿,有我电话没?”王立德瘫在沙发上,扯着领带。

“没电话。就一封信,在那儿扔着呢。”老婆指了指柜子。

“信?”王立德眯着醉眼,踉跄着走过去。

他拿起那个沉甸甸的信封,触手冰凉。翻到背面,看到那个暗红色的狼头火漆时,他浑身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这图案……他在青石沟见过。那是当年林业站废弃木屋门上的刻痕,传说那是山神,也是死神。

他颤抖着撕开信封。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信纸,而是一本塑料皮的红色笔记本,和厚厚一叠复印纸。

王立德翻开笔记本,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他的私账!那个只有他和那个死会计才知道的笔记本!上面记载着这些年所有的行贿记录、分赃比例、灭口费用……

“这……这怎么可能……”王立德瘫坐在地,双手疯狂地翻着那些复印纸。

那是林业站的审批单、银行的流水、矿难的赔偿协议……

每一张纸,都像一块墓碑,压在他的胸口。

最后,他翻到了最上面的一张白纸。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黑体字:

“王书记,青石沟的雪化了,埋不住尸骨。你的账,我算清了。下一封,是寄给中纪委的。”

落款处,画着那枚熟悉的、带血的狼头。

“啊——!”

王立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把老婆和孩子吓得从房间里冲出来。

“怎么了?老伴儿?”

“爸?您怎么了?”

王立德顾不上理会家人,他像疯了一样冲进书房,抱出那台笨重的286电脑和那一箱箱账册、收据。

“烧!都烧了!快!”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火盆很快就架起来了。

王立德把那些珍贵的“财富”一摞摞扔进火盆,看着火苗吞噬那些数字,他狞笑着:“烧了!都烧了!我看你怎么告!我看你怎么查!”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屹教过他: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纸上,而在人心和备份里。

烧了一夜。

王立德的眼睛熬红了,精神濒临崩溃。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上班,而是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不敢接电话,不敢见人。每当楼道里有一点脚步声,他就以为是纪委来抓他了,吓得钻到床底下。

“周屹……周屹你个畜生!”他在黑暗中咬牙切齿,却又恐惧到了极点,“你敢寄给中纪委……你敢!”

他开始产生幻觉。

看到窗户上有狼的影子,听到风声里夹杂着警笛。

他甚至觉得家里的保姆是周屹派来的卧底,抄起菜刀把人家赶出了门。

这种极度的恐惧折磨了他整整三天。

到了第四天,他实在撑不住了。他意识到,光烧账本没用,必须把那个活着的证据——周屹,彻底消灭。

他拨通了一个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是他当年在道上埋下的暗桩。

“喂?”对方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是我。”王立德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那个姓周的,留不得了。我要你……让他彻底消失。这次,我要他死得连灰都不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出一声冷笑:

“王书记,您终于想通了。放心,这次,我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挂了电话,王立德瘫倒在床上,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扭曲的笑容。

“周屹,你以为寄个信就能吓死我?做梦!只要你在,我就永远睡不着!所以……你去死吧!”

他并不知道,这通电话,这疯狂的举动,正是周屹想要的。

困兽犹斗,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