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两色的能量风暴在河面上肆虐,将彼岸花海搅得支离破碎。
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昌河与苏暮雨,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僵持状态。
苏昌河身后的隐尊法相高举巨刃,死死抵住苏暮雨那漫天剑阵的绞杀。两股力量相互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给我……破!”
苏昌河怒吼一声,体内隐尊血脉疯狂运转,试图一举压垮对方。
然而,就在他将力量催动到极致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从苏暮雨体内传出。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让苏昌河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共鸣。
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这是……”
苏昌河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变得滚烫无比,仿佛要燃烧起来。而对面苏暮雨的气息,虽然依旧冰冷,但在那冰冷之下,竟然也隐藏着一丝与他同源的血脉波动!
虽然那波动极其稀薄,如同风中残烛,但确确实实存在!
“不可能!”
苏昌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陌离是隐尊,是上古时代的禁忌存在,他的血脉怎么可能出现在暗河苏家的人身上?”
“除非……”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
“除非暗河苏家,与陌离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
这个发现让苏昌河心神巨震,手中的攻势也不由得缓了一缓。
苏暮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破绽。
“死!”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剑诀一变。
原本分散的血色光剑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巨型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斩向苏昌河的头顶。
“轰!”
苏昌河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数步,身后的隐尊法相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咳咳……”
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苏暮雨,充满了探究与震惊。
“苏暮雨,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昌河沉声问道,“为什么你的体内,会有隐尊的血脉?”
苏暮雨闻言,脸色骤变。
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
“胡言乱语!”苏暮雨厉声喝道,“我乃暗河苏家子弟,体内流淌的自然是苏家的血!什么隐尊血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苏昌河冷笑一声,眼中的暗红色光芒更盛。
“那你为何在刚才那一刻,会与我产生血脉共鸣?”
“别装了,苏暮雨。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说着,苏昌河再次催动隐尊法相,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一股带着隐尊气息的力量,顺着两人之间尚未消散的能量连接,缓缓渡向苏暮雨。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我就帮你唤醒它!”
“滚开!”
苏暮雨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侵入体内,顿时如临大敌。
他拼命运转内力抵抗,试图将那股力量驱逐出去。
然而,隐尊血脉的位格实在太高了。
那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便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直抵他的丹田深处。
“啊——!”
苏暮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
一股古老、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了。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与苏昌河如出一辙。
他身后的虚空也开始扭曲,隐约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凝聚。
虽然那道身影远不如苏昌河身后的隐尊法相清晰,但也足以证明,他体内确实流淌着隐尊的血脉!
“这……这怎么可能……”
苏暮雨看着自己双手上浮现出的黑色纹路,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他引以为傲的苏家血脉,他竟然一直以为那是纯粹的暗河杀手之血,却没想到,其中竟然混杂着如此禁忌的力量。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昌河看着失魂落魄的苏暮雨,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苏暮雨只是暗河的一条走狗,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隐尊血脉的承载者。
“为什么……”苏暮雨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为什么我会拥有这种力量……”
“因为暗河苏家,本就是陌离的后裔。”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苏昌河和苏暮雨同时转头,只见河岸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老者手持一根枯木拐杖,脸上布满皱纹,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
“大……大家长?”苏暮雨看到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来人正是暗河现任大家长,苏喆。
苏喆目光复杂的看着苏暮雨,又看了看苏昌河身后的隐尊法相,最终长叹一口气。
“这件事,瞒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苏暮雨,苏昌河,你们都是隐尊陌离的后人。只不过,你们一个是嫡系,一个是旁支。”
“嫡系?旁支?”苏昌河眉头紧锁。
“没错。”苏喆点了点头,“千年前,隐尊陌离战败陨落,他的子嗣为了躲避神明的追杀,隐姓埋名,分成了两支。一支保留了‘陌’姓,隐世不出,便是苏昌河你这一脉。另一支则改姓为‘苏’,建立了暗河,以杀手之名行走在黑暗中,等待着重振家族荣光的那一天。”
“所以,暗河存在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而是为了等待隐尊血脉的觉醒,等待陌离的后人归来,带领暗河……复仇!”
苏喆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苏昌河和苏暮雨耳边炸响。
复仇?
向谁复仇?
神明吗?
苏昌河看着苏喆,又看了看苏暮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他们不是敌人。
他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