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海的杀戮余韵尚未散去,暗河的水面便已被浓重的杀意搅得波澜骤起。
苏昌河负手立于河畔,衣摆染血,身后是刚刚臣服于他血脉之力的万千尸傀残躯。而在他对面,一道清瘦的身影踏水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黑水便凝结成一朵冰晶莲花,托举着他前行。
来人一身素衣,面容清冷如玉,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未出鞘,却已有一股凛冽的寒意锁定了苏昌河。
正是暗河送葬师,苏暮雨。
“你越界了。”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却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地穿透了风声,“暗河禁地,生人止步。更何况,你身上流着令人生厌的血。”
苏昌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那抹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苏暮雨,昔日暗河第一杀手,如今却成了看家护院的狗?我来取我应得之物,你若识相,便滚开。”
“应得之物?”苏暮雨目光扫过苏昌河身后那片诡异的彼岸花海,以及那些对他隐隐流露敬畏之意的尸傀,眼神骤然一冷,“你吞噬了花皇,唤醒了那股被封印的力量。你不是来取物的,你是来毁灭暗河的。”
话音未落,苏暮雨手中的软剑已然出鞘。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如秋水般的剑光,瞬间撕裂了昏暗的空间,直取苏昌河咽喉。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冷到了极致,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
“好快的剑。”
苏昌河瞳孔微缩,但他并未退避。体内的隐尊血脉在这一刻疯狂涌动,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既然你想打,那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苏昌河低喝一声,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轰!
一尊巨大的黑色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那虚影身披残破帝袍,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双血色眼眸睥睨天下,手中握着一柄虚幻的长刀,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隐尊法相!
“那是……什么?”苏暮雨面色骤变。他感觉手中的剑在这一刻竟有些颤抖,仿佛在面对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但他毕竟是暗河第一杀手,心境之坚定远超常人。
“装神弄鬼!”
苏暮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十九剑——剑雨!”
他手腕一抖,漫天剑影瞬间化作无数点寒星,如同暴雨梨花般向苏昌河笼罩而去。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必杀的杀意,封锁了苏昌河所有的退路。
“雕虫小技。”
苏昌河冷笑一声,身后的隐尊法相猛地挥动手中的虚幻长刀。
“斩!”
一刀挥出,天地失色。
一道黑色的刀芒横贯长空,带着吞噬一切的霸道气息,迎上了漫天的剑雨。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剑雨,在触碰到黑色刀芒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纷纷破碎。刀芒去势不减,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斩向苏暮雨。
“噗!”
苏暮雨身形暴退,手中软剑舞成一团银光,试图抵挡。
然而,在那股霸道的力量面前,他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
刀芒斩碎了剑光,重重地轰击在苏暮雨的护体真气上。
“砰!”
苏暮雨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鲜血狂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重重地落在彼岸花海中,压断了一片殷红的花朵。
“咳咳……”
苏暮雨挣扎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看着苏昌河身后那尊恐怖的虚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这就是……隐尊的力量吗?”
“现在知道怕了?”苏昌河一步步逼近,身后的法相也随之移动,每一步都踏在苏暮雨的心跳节奏上,“苏暮雨,你的十九剑确实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只是花哨的把戏。”
“是吗?”
苏暮雨突然笑了。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
“苏昌河,你太小看暗河了,也太小看我苏暮雨了。”
他将手中的软剑猛地插入脚下的泥土中,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暗河剑阵——葬神!”
嗡!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彼岸花海突然震动起来。
无数株彼岸花的花瓣纷纷飘落,化作红色的光点悬浮在空中。紧接着,那些光点开始凝聚,化作一柄柄血红色的光剑。
一柄,两柄,百柄,千柄……
短短数息之间,苏暮雨的身前竟然凝聚出了整整一千柄血色光剑!
这些光剑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将苏昌河死死锁定在中央。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杀意,从剑阵中爆发出来。
“这是以我的精血和这片花海为引,布下的必杀之阵。”苏暮雨的声音沙哑而决绝,“苏昌河,今日你我,只能活一个!”
“起!”
随着苏暮雨一声低喝。
“嗖嗖嗖——!”
一千柄血色光剑同时射出,如同一条条嗜血的红蛇,从四面八方绞杀向苏昌河。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好!好!好!”
苏昌河不惊反喜,眼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这才像话!这才是暗河第一杀手该有的样子!”
他双手猛地张开,身后的隐尊法相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个够!”
“隐尊法相——天地同悲!”
轰隆隆!
隐尊法相猛地膨胀,化作百丈之高,遮天蔽日。它手中的虚幻长刀也随之暴涨,化作一柄擎天巨刃。
法相高举巨刃,对着那漫天射来的血色光剑,狠狠劈下!
这一刀,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劈成两半!
黑色的刀芒与红色的剑阵,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彼岸花海瞬间夷为平地,连脚下的岩石都被掀飞了数丈。
白曦早已退到了极远的地方,即便如此,她依然被这股气浪吹得站立不稳,满脸惊恐地看着战场中央。
那里,黑红两色的能量疯狂纠缠、吞噬、湮灭。
苏昌河与苏暮雨的身影,都在这恐怖的能量风暴中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那两股不屈的意志,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一场宿命的对决。
一个是觉醒了隐尊血脉的逆天者,一个是守护暗河荣耀的送葬师。
谁胜谁负,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