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宫的清晨,薄雾冥冥。
白曦离开丹房后,并没有直接回寝殿,而是径直去了陌离闭关的寒潭。当陌离结束晨修,看到女儿那张苍白且写满心事的脸时,便知道出事了。
“父亲,重慕他……”白曦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挣扎,“他体内有一股力量,阴冷、狠绝,那是暗河苏家的手段。他骗了我们。”
陌离闻言,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
“我知道了。”
陌离没有多问,转身便向丹房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丹房内,苏昌河刚刚服下清心丹,正盘膝调息。那股暴虐的药力虽被压制,但经脉中隐隐作痛的余韵仍在提醒他昨夜的危险。
“笃、笃。”
两声轻叩石门的声音响起,不重,却如重锤般敲在苏昌河心头。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陌离负手立于门外,神色平静得让人害怕。
“前辈。”苏昌河起身行礼,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陌离走进丹房,随手一挥,一道结界笼罩四周,隔绝了所有窥探的可能。
“白曦很担心你。”陌离开门见山,目光如炬,直刺苏昌河眼底,“她说,在你体内看到了暗河的影子。”
苏昌河瞳孔微缩,沉默不语。
“我不信。”陌离盯着他,语气加重了几分,“重慕虽然性格孤僻,但心地纯良,绝不可能修习那种阴毒的功法。除非……你根本不是重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昌河看着眼前这位亦师亦父的长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段日子的相处,让他几乎贪恋上了这份从未有过的亲情。
但现在,梦该醒了。
“前辈慧眼。”苏昌河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不再掩饰眼中的锋芒,“我确实不是重慕。”
陌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意隐现:“你是谁?”
“暗河,苏昌河。”
这五个字一出,丹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陌离的手微微抬起,掌心凝聚起恐怖的威压:“你是暗河大家长?你接近白曦,究竟有何目的?是想利用她控制隐族,还是另有所图?”
面对这滔天的威压,苏昌河没有退缩。他直视着陌离的双眼,坦然道:“若我想害白曦,昨夜神魔冲突之时,便是最好的机会。我大可引爆体内的力量,拉着这冷泉宫的一半陪葬。”
陌离动作一顿,威压未散,却也没有落下。
“那你为何要冒充重慕?”
“因为我想活。”苏昌河惨然一笑,解开了衣襟,露出了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那是暗河大家长传承仪式留下的烙印,“暗河苏家,以命换命。我虽是大家长,却也不过是个被诅咒的傀儡。那日我遭背叛濒死,机缘巧合下借了重慕的躯壳重生。”
他重新系好衣襟,目光变得柔和:“我本想借这个身份苟活于世,却没想到……白曦她,真的把我当成了亲人。”
说到此处,这位杀伐果断的暗河大家长,眼中竟泛起了一丝水光。
“我从未想过伤害她们。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活得最像‘人’的日子。”苏昌河低声道,“前辈若要杀我,苏昌河绝无二话。只求前辈……别告诉白曦真相。让她以为重慕已经死了,或者……以为我只是为了修炼邪功走火入魔。”
陌离静静地看着他,掌心的威压缓缓散去。
他一生阅人无数,看得出苏昌河没有撒谎。这个满身血腥气的男人,在提到白曦时,眼底流露出的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是做不了假的。
“你可知,暗河与隐族,水火不容。”陌离沉声道。
“我知道。”苏昌河点头,“所以我一直在压制体内的暗河真气。但昨夜……为了活命,我不得不融合它。”
陌离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起来吧。”
苏昌河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白曦既然认你这个弟弟,那便是我陌离的晚辈。”陌离背过身去,语气虽冷,却透着一丝无奈,“你体内神魔冲突,隐患极大。若无隐族秘法相助,你活不过三个月。”
苏昌河心中一震:“前辈……不杀我?”
“杀你容易,但白曦会伤心。”陌离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苏昌河,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暗河大家长。你若敢做一件对不起白曦的事,我必亲手将你挫骨扬灰,连同暗河一起,彻底抹去。”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跪倒在地,行了一礼:“苏昌河,遵命。”
这一拜,是臣服,也是承诺。
陌离看着他,心中暗叹。
这孩子,命太苦了。
“起来吧。”陌离伸手虚扶,“既然身份已露,便不必再藏着掖着。暗河那边,我会让人盯着。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彻底融合体内的力量。神魔双修,虽是禁忌,但若成了……或许真能打破你这必死的宿命。”
苏昌河站起身,眼中重燃起希望的光芒。
“多谢父亲。”
这一声“父亲”,叫得生涩,却无比真诚。
陌离身形微僵,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去休息吧。明日开始,我亲自教你《寂灭心经》。既然要做白曦的哥哥,就得有护得住她的本事。”
“是!”
苏昌河看着陌离离去的背影,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暗河的追杀、神族的猜忌……但至少在这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人物陌离的认可,父子羁绊达成。奖励:隐族秘术《寂灭心经》残卷(已自动灌顶),神魔融合度+10%。】
苏昌河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暗河……”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既然我已重生,那这盘棋,就该换个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