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宫废弃丹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与药香交织的怪异味道。
丹炉早已炸裂,碎片散落一地。苏昌河倒卧在废墟中央,浑身被一层诡异的暗紫色冰霜覆盖,唯独眉心处燃着一簇幽蓝的神火,冰火两重天在他身上呈现出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撕裂感。
“阴阳镇魂丹”虽成,但他强行吞服,药力过于霸道,直接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石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白曦手捧一盏引魂灯,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方才她正在寝殿休息,忽觉心血来潮,冥冥中感应到苏昌河的气息在冷泉宫一角剧烈波动,随后便彻底沉寂。
“重慕?”
白曦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当她绕过屏风,看到倒在废墟中的苏昌河时,手中的引魂灯险些跌落。
“怎么会伤成这样……”白曦快步上前,顾不得地上的碎石硌痛膝盖,一把扶起苏昌河的上半身。
触手之处,一半冷得像万年玄冰,一半烫得像滚滚岩浆。
白曦脸色骤变,不再犹豫,双掌抵住苏昌河的后心,浩瀚的生命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试图护住他心脉。
然而,当她的神识随着神力探入苏昌河体内时,这位见多识广的神族医尊,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
在白曦的感知中,苏昌河的经脉简直就是一片修罗场。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疯狂厮杀。一股阴狠、毒辣,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那是典型的暗河苏家“送葬”之力;另一股则神圣、浩大,隐隐透着无念石的本源神威。
而此刻,那株鬼面幽兰的药力化作一条紫色的游龙,正在两股力量的夹缝中艰难穿梭,试图将它们强行粘合在一起。
“暗河的气息……”白曦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震惊,“重慕体内怎么会有暗河最阴毒的功法?而且……这并非后天修炼,倒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虽不知苏昌河的真实身份,但作为医尊,她对气息的敏锐度远超常人。这具身体里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唔……”
昏迷中的苏昌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体内的两股力量察觉到外来神力的介入,竟同时调转枪头,向白曦的神力绞杀而来。
“好霸道的排斥力!”白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没有撤手,反而咬紧牙关,加大了神力输出,“给我……镇压!”
金色的神辉瞬间暴涨,如同金色的锁链,将苏昌河体内暴走的暗紫真气死死缠绕。
苏昌河体内的剧痛稍减,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但意识依旧在混沌中沉浮。
“必须立刻施针,否则药力散去,他必死无疑。”
白曦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她指尖翻飞,银针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刺入苏昌河周身大穴。
天灵、膻中、气海、命门……
每一针落下,苏昌河身上的冰霜便消融一分,那簇幽蓝的神火也收敛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
白曦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她终于将苏昌河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引导归位,虽然未能彻底解决神魔冲突的根源,但至少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她无力地瘫坐在地,看着床上呼吸渐趋平稳的苏昌河,眼神复杂。
“你究竟是谁?”白曦伸出手,轻轻抚过苏昌河苍白的脸颊,“为何你的身体里,会有暗河大家长的影子?难道……你与暗河有什么渊源?”
就在这时,苏昌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白曦连忙凑近:“重慕?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苏昌河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白曦那张写满担忧与疑惑的绝美脸庞。
“白……曦?”他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吞了把沙子。
“是我。”白曦松了一口气,随即正色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死了?你体内那股阴毒的真气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丹药……绝非冷泉宫之物。”
苏昌河心中一凛。
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强撑着身体坐起,避开了白曦探究的目光,低声道:“那是……我从旧物中翻出的一本残卷。我想变强,想保护……保护大家。那丹药,是我根据残卷炼制的。”
“保护大家?”白曦显然不信这个蹩脚的理由,她盯着苏昌河的眼睛,“那残卷上,可有教你暗河的杀人技?”
苏昌河沉默了。
他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见他沉默,白曦眼中的失望更甚。她站起身,背对着苏昌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慕,冷泉宫不问你过去,是因为把你当家人。但家人之间,不该有秘密。尤其是……这种会要了你命的秘密。”
“我……”苏昌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罢了。”白曦打断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放在床头,“这是‘清心丹’,能压制你体内的躁动。你好生休息,明日……明日我会让父亲再来看看你。”
说完,白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丹房。
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苏昌河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心中五味杂陈。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炼制阴阳镇魂丹,并在白曦问诊中存活,奖励:神魔融合度+5%,特殊技能“气息伪装”(可短暂掩盖暗河真气)。】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苏昌河却笑不出来。
白曦的怀疑,就像一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而暗河的追杀,也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战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