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结伴同行，杏林藏侠影

且说青溪镇这边，奈奈在客栈养了三日伤，翔天每日准时来给她换药。两人天天斗嘴，倒也熟络了不少。

奈奈发现，翔天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得很。知道她怕苦，每次喝完药都会递过来一颗蜜饯；知道她夜里睡不安稳，会在她房里点上安神的艾香；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吃巷口的桃花酥，他第二天便早早买了回来。

可他越是这样，奈奈心里越是不安。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江湖漂泊，忽然有个人这样关心她，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第四日清早，奈奈收拾好包袱，准备不辞而别。她觉得自己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只会越陷越深。江湖儿女，不该有这些牵绊。

可她刚走到客栈门口，就撞见翔天背着药箱回来，手里还拎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你要走？”翔天看见她的包袱，眉头皱了起来。

“嗯，伤好了，该走了。”奈奈别过脸，语气平淡。

翔天放下包子，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何须那么多礼数。”奈奈抬起下巴，故作冷漠。

“萍水相逢？”翔天笑了一声，带着点气，“田奈奈，你当我是什么？给你治伤换药，陪你打抱不平，在你眼里就是萍水相逢？”

“不然呢？”奈奈心口一滞，嘴上却不肯软，“江湖路远，终究要各走各的。”

“好，各走各的。”翔天也来了脾气，他本就是固执性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侧身让开道路，不再看她。奈奈咬了咬唇，提着包袱便往外走。走到大街上，脚步却越来越慢。她回头望了一眼客栈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镇子外的小桥边。正站在桥上发呆，忽闻身后传来马蹄声，还有人高声呼救。

“拦住他！拦住他！抢孩子了！”

奈奈回头，只见一匹快马狂奔而来，马上的黑衣汉子怀里抱着个啼哭的孩童，后面有个妇人边追边哭。

想也没想，奈奈足尖一点，飞身而起，直扑那匹马。她轻功卓绝，眨眼便落在了马背上，伸手便去夺那孩子。黑衣人一惊，拔刀便砍。奈奈侧身避开，与他缠斗起来。

可她肩伤未愈，动作大了便牵扯伤口，几个回合下来，便有些力不从心。黑衣人见状，狠戾一笑，刀峰直逼她心口。

奈奈心中一紧，正欲躲闪，却见一道红影闪过，翔天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根扁担，硬生生架住了刀刃。

“你怎么来了？”奈奈又惊又喜。

“我不来，看着你送死吗？”翔天吼了一句，手上发力，扁担一挑，便将黑衣人手里的刀打飞了。

两人联手，不过片刻便制服了黑衣人，救下了孩子。那妇人赶过来，抱着孩子连连道谢。

处理完此事，两人站在路边，一时都没说话。还是翔天先开口，语气软了下来：“伤又扯到了吧？走，回去换药。”

奈奈低着头，小声道：“你不是说各走各的吗？”

“我改主意了。”翔天看着她，语气认真，“江湖险恶，你一个姑娘家行走江湖太危险。我正好也要四处行医，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奈奈抬眼看他，他的眼神明亮而真诚，像盛着阳光。她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却还是嘴硬道：“谁要你照应，我自己可以。”话虽这么说，脚步却跟着他往客栈走。

回去的路上，翔天买了她爱吃的桃花酥，递到她手里：“算我赔罪，刚才不该跟你吵架。”

奈奈接过桃花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瞥了翔天一眼，轻声道：“我也有错，不该不辞而别。”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不快烟消云散。

第二日，两人便一同上路了。翔天背着药箱，奈奈挎着剑，一路向南。白日里并肩赶路，夜里找客栈投宿。遇上穷苦人家看病，翔天分文不取，奈奈便帮着打打下手，煎药包扎。遇上恶霸地痞，奈奈拔剑出手，翔天便在一旁助阵，顺便收拾残局。

沿路的百姓都笑称他们是“侠医侠侣”，每次听见这话，奈奈都会红着脸反驳，翔天却只是笑，也不辩解。

这日，两人行至一处叫落霞岭的地方，听闻山上有伙土匪，占山为王，时常下山劫掠百姓，官府剿了几次都没成功。

“这群山匪太可恶了，昨日又抢了山下的王老汉家，把人家孙女都掳上山了。”客栈里，茶客们议论纷纷。

奈奈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我非端了他们的窝不可！”

翔天皱眉：“对方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那又如何？难道看着他们为非作歹？”奈奈不服气。

“我不是不让你去，是要从长计议。”翔天道，“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

他思索片刻，道：“这样，我扮成游医，假装被他们掳上山。他们山上肯定有受伤的弟兄，需要郎中。我进去摸清地形，你再伺机而动，里应外合。”

“不行，太危险了。”奈奈立刻反对，“你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进去，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好歹也会几招防身，再说，我是郎中，他们有求于我，不会轻易对我下手。”翔天语气笃定，“就这么定了，你在山下接应。”

奈奈还想反对，可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决定的事不会改。她沉默片刻，道：“那你万事小心，要是有危险，就发信号，我立刻冲上去。”

“放心吧。”翔天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还等着回来喝你酿的酒呢。”

第二日一早，翔天便背着药箱往落霞岭去。果然，刚走到半山腰，就被两个放哨的小喽啰拦住了。

“干什么的？”小喽啰举着刀呵斥。

“过路的郎中，走山路崴了脚，想找个地方歇歇。”翔天装作慌张的样子。

小喽啰打量了他一番，听说他是郎中，对视一眼，道：“正好，我们山上正缺郎中，跟我们走一趟吧。”

翔天故作不情愿，被他们推搡着上了山。山寨建在山顶，围墙高筑，守卫森严。进了寨子，他被带到了聚义厅。

山大王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人称疤脸。他上下打量着翔天，粗声道：“你真是郎中？”

“回大王，小人世代行医，治个跌打损伤、风寒感冒都不在话下。”翔天恭恭敬敬地回答。

“正好，我几个弟兄受了伤，你去看看。要是治好了，有赏；要是治不好，就把你扔下山喂狼。”

翔天跟着小喽啰去了厢房，果然有几个受伤的土匪。他装模作样地诊治，心里却默默记着山寨的地形和守卫分布。

趁着煎药的功夫，他借口去茅房，偷偷溜到后院，果然看见了被关在柴房里的姑娘。他趁守卫不注意，塞了瓶安神药给姑娘，低声道：“别怕，晚上有人来救你。”

忙了一天，到了夜里，翔天估摸着奈奈该行动了。他假装给疤脸送安神汤，在汤里下了蒙汗药。疤脸不疑有他，一饮而尽，没过多久便晕了过去。

翔天趁机溜到柴房，解开了姑娘的绳索，带着她往后门走。刚走到后院，就听见前面传来喊杀声，想来是奈奈动手了。

“快走！”翔天拉着姑娘往后门跑。

可刚跑到后门，就被几个小喽啰拦住了。翔天虽会几招拳脚，却架不住人多，渐渐落了下风。眼看一把刀就要砍到他身上，一道蓝衣身影从天而降，奈奈持剑而来，剑光飞舞，瞬间放倒了几个喽啰。

“你没事吧？”奈奈挡在他身前，急声问道。

“没事。”翔天喘着气，“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跟着信号来的。别说了，快走！”

两人护着姑娘，一路往外冲。奈奈剑法凌厉，挡者披靡。可山寨里的土匪越来越多，黑压压围了上来。

“你们先走，我断后！”奈奈喊道。

“要走一起走！”翔天不肯走，站在她身边。

奈奈心里一暖，也不再劝。两人背靠背站着，面对着围上来的土匪，竟生出几分同生共死的意味。

就在危急关头，山下忽然传来官兵的喊杀声。原来奈奈上山前，便让人去官府报了信，约好了时辰里应外合。官兵一到，土匪们顿时慌了神，溃不成军。

一场混战下来，土匪尽数被擒，山寨也被捣毁了。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朝阳升起，染红了半边天。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都有些疲惫，却又觉得格外畅快。

“没想到你还挺有计谋的。”奈奈侧头看他。

“那是，你以为我只会治病啊？”翔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正色道，“不过今天真的很危险，以后不许这么冲动了。”

“知道了。”奈奈难得没有反驳，低声应了一句。

风吹过，带着山间的花香。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一刻，彼此的心意，都已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