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石田夫妇

杏子一岁生日那天，石田夫妇特意从城里赶回来，带了一只烤乳猪和两瓶清酒。

时透爸爸把桌子搬到院子里，两家人在樱花树下吃了顿饭。景信山的樱花开得晚，四月中旬才全盛，花瓣被风吹下来落在杏子的头发上，像戴了一顶粉白色的花冠。

无一郎对此非常不满。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有一郎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朵完整的樱花，面无表情地插进无一郎耳后。

无一郎甩了甩头，把花甩掉。他更想要自然掉落的。

杏子坐在布垫子上，拍着手笑。

石田米惠摸着女儿的头，眼眶有些红

时透妈妈也感慨

无一郎大声打断，脸微微发红

一桌子大人都笑了。石田靡笑得最大声，拍着桌子说

无一郎瘪着嘴接过一碗味增汤，喝了一口，被烫得直吐舌头。

有一郎在旁边安静地扒饭，偶尔看一眼杏子有没有把饭粒吃到衣服上。

石田靡放下酒杯，表情变得正经了一些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无一郎正在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一郎扒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石田靡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无一郎突然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无一郎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扒饭，声音含混地说

但有一郎看到了弟弟埋在碗后面的耳朵，红得像被烫过一样。

石田靡眨了眨眼，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无一郎涨红了脸，在满桌的笑声中把脸埋得更深了。

杏子坐在布垫上，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但她看到无一郎红着脸的样子觉得很好玩，于是也跟着笑起来，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小米牙。

那天晚上，石田夫妇连夜下了山。

杏子像往常一样留在了时透家。有一郎把她抱到自己的被窝旁边，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无一郎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一郎拍背的手没有停。过了一会儿

有一郎的声音很轻

无一郎想了一会儿。

有一郎没有回答。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杏子在有一郎的臂弯里睡得很沉，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无一郎从自己的被窝里爬出来，钻进了有一郎的被窝。

有一郎皱眉

无一郎把脸凑近杏子，看着她的睡脸

无一郎理所当然地说

有一郎盯着弟弟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弟弟的脸推到一边。

无一郎终于安静了。他侧躺着，和有一郎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杏子。

杏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无一郎的衣领，抓得很紧。

无一郎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衣领的小手，轻轻地笑了一下。

有一郎偏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杏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从无一郎的衣领上取下来。

杏子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无一郎又笑了。他把被子往上拉，盖住杏子露出来的肩膀，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