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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碎片与糖葫芦

全宗门只有我是正常人

沈绵绵回到玄天宗时,手里攥着界门碎片,脑子里全是"作者""重置""夹缝"这些词。

她需要找人商量。

但不是云澈——云澈刚失去师父,不能再承受这些。

不是叶倾城——二师姐的黑化值好不容易降到50%,不能再刺激她。

不是掌门——恋爱脑知道了,等于全修仙界都知道了。

她想到了一个人。

不,一个魔。

魔界,幽都。

夜无渊正在给他的山楂树浇水。

树还没发芽,但他每天来三次,蹲在旁边,像是在孵蛋。墨七在旁边,面瘫着脸,内心戏爆炸:【尊上已经蹲了七天了!七天!魔界大事不管,就蹲在这里看土!魔界要完!】

"墨七。"

"属下在!"

"土是不是干了?"

"……刚浇过。"

"再浇一次。"

墨七:"……"

他面无表情地又浇了一桶水,心里默念:【这是魔尊,不能打,这是魔尊,不能打……】

就在这时,一只秃毛纸鹤跌跌撞撞地飞过来,嘴里叼着一封信。

夜无渊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水桶:"她的信?"

他接过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尊上,我能来魔界吗?有事相商。——绵绵"

夜无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他问墨七:"本座……是不是该换件衣服?"

墨七:"……您现在穿的这件,是魔尊正装,三界最尊贵。"

"太正式了,"夜无渊皱眉,"她会不会觉得……本座在摆架子?"

墨七面瘫着脸,内心崩溃:【尊上!她写的是"有事相商"!不是"约会"!您纠结衣服干嘛!】

但他不敢说。

"那件……黑色的常服,"夜无渊说,"本座穿常服,是不是显得……亲切些?"

墨七深吸一口气:"尊上,您穿什么都威严。但如果您想显得'亲切',建议……"

"建议什么?"

"建议微笑。"

夜无渊:"……"

他试着扯了扯嘴角,表情像是面部抽筋。

墨七:"……算了,尊上,您还是别笑了。"

沈绵绵再次穿过裂谷时,发现魔界变了。

不是天空变了,是气氛变了。上次来,魔修们看到她,眼神警惕,像是看入侵者。这次,有几个魔修看到她,居然……点了点头?

"沈姑娘,"一个魔修甚至主动打招呼,"尊上在等您,这边请。"

沈绵绵:"……"

她跟着魔修走,路过一片空地,看到那里搭着几个棚子,有魔修在摆摊,卖的是……糖葫芦?

"这是……"

"尊上开的'夜市试点',"魔修解释,"说是……学习人界经验,促进魔界经济。"

沈绵绵看着那些魔修僵硬地叫卖:"糖葫芦……甜的……买吗……"

她差点笑出声。

夜无渊站在棚子后面,穿着黑色常服,表情严肃,像是在指挥一场大战。但沈绵绵看到他头顶的标签,差点没忍住笑:

【灭世大魔王(社恐值:82%,当前状态:紧张但假装镇定,内心OS:"她看到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蠢?但墨七说这样亲切……")】

"尊上,"沈绵绵走过去,"您这是……"

夜无渊猛地转身,看到她,耳根红了:"本座……在体察民情。"

"体察民情,开糖葫芦摊?"

"……不行吗?"

沈绵绵看着他头顶的标签,心里软成一团。这个魔尊,为了"亲切",居然真的在魔界开夜市。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霸总文,男主为了女主改变世界观,但夜无渊不一样——他不是改变,他是在"学习"。

像孩子一样,笨拙地,认真地,学习怎么做一个"普通人"。

"行,特别行,"沈绵绵笑了,"但尊上,您糖葫芦定价多少?"

"……十两?"

"十两?"沈绵绵瞪大眼睛,"人界卖五文!您卖十两?"

夜无渊一愣:"贵了吗?"

"贵了二十倍!"

夜无渊沉默,然后转头对墨七说:"降价。"

墨七:"……是。"

他面瘫着脸,内心戏:【魔尊降价卖糖葫芦!三界历史要改写了!】

沈绵绵把夜无渊拉到僻静处,把界门碎片的事说了一遍。她讲得很慢,很细,从疤痕脸的出现,到心魔分身的消散,到"作者"的存在。

夜无渊听完,表情凝重。

他接过碎片,指尖触到那些符文,忽然僵住了。

"……这是他的字。"

"什么?"

"符文的笔画,"夜无渊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是师父的笔迹。他教本座写字,本座认得。"

他抬头,看着沈绵绵:"他说……界门碎片能通往'书外'?"

"是。而且,书里还有一个'作者',她想重置世界。"

夜无渊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碎片,手指微微颤抖。沈绵绵注意到,他的指尖在用力,像是要把碎片捏碎,又像是在害怕捏碎。

"本座……不想被重置。"他忽然说。

"什么?"

"不想回到原点,"夜无渊看着手里的碎片,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想回到……只有黑暗的日子。"

他抬头,看着沈绵绵:"本座现在,有山楂树,有糖葫芦摊,有……"

他顿了顿,耳根又红了:"有……朋友。"

沈绵绵看着他。

这个魔尊,在说"朋友"两个字时,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词。但眼神很亮,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才把这个词说出口。

"尊上,"她轻声说,"我不会让您被重置的。"

"怎么阻止?"

"先毁掉这块碎片,"沈绵绵说,"让'作者'没有出来的通道。然后……"

她顿了顿:"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怎么对付她。"

"一起?"

"一起。"沈绵绵笑了,"您不是一个人了,尊上。您有墨七,有糖葫芦摊,有……"

她想了想:"有我。"

夜无渊看着她。

暗红色的天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两颗星。和魔界的天空不一样,她的亮,是温暖的,是活着的。

"……好。"

他轻声说,把碎片收好:"本座查师父的笔记,看怎么毁掉它。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在魔界住几天?"

"怎么?"

"糖葫芦摊,"夜无渊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需要……顾问。"

沈绵绵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我给您当顾问!但工资得用糖葫芦结!"

夜无渊嘴角微微上扬:"……随你。"

但沈绵绵没想到,这一住,就是五天。

五天里,她帮夜无渊调整了糖葫芦摊的定价、口味、营销策略。

"要分档次,"她说,"普通版五文,豪华版加芝麻加果仁一两,至尊版用魔界特产'血莓'做,十两。"

"血莓?"

"魔界不是有种红色果子,酸中带甜?"

"……那是魔修的修炼材料。"

"修炼材料也是材料,"沈绵绵一本正经,"包装一下,叫'魔尊特供·血莓糖葫芦',限量发售,十两一串,供不应求。"

夜无渊:"……"

他看着沈绵绵在摊位前吆喝,魔修们排起长队,面瘫着脸问墨七:"她……一直这样?"

"沈姑娘在人界,似乎也是这么做的。"

夜无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种热闹,他以前从未拥有过。

他以前的生活是什么?修炼,杀人,镇压叛乱,处理魔界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他的宫殿很大,但空荡荡的,连回声都没有。

现在,这个小小的糖葫芦摊,排队的人,吆喝声,还有沈绵绵的笑声……

"尊上,"一个魔修买了糖葫芦,犹豫了一下,"这个……真的能吃?"

"能吃。"夜无渊说。

"不会……中毒?"

"本座吃过。"

魔修瞪大眼睛:"尊上亲自吃?"

"……嗯。"

魔修看着夜无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然后他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甜的!"

"嗯。"

"尊上,这个……明天还有吗?"

"有。"

"那我能……带朋友来吗?"

夜无渊一愣。他看着那个魔修,又看着排队的其他人。他们也在听,也在等他的回答。

"……可以。"

魔修笑了,那笑容很粗糙,但很真实:"谢谢尊上!"

夜无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这就是……被感谢的感觉?

第五天晚上,糖葫芦摊收工。

沈绵绵坐在摊位后面,数着今天的"营业额"——魔界不用银子,用的是"魔晶",一种黑色晶体。

"尊上,"她举起一把魔晶,"今天赚了三百颗!"

"……很多吗?"

"够您种一亩山楂树了!"

夜无渊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兴奋的侧脸,忽然说:"绵绵。"

"嗯?"

"你……为什么对魔界这么好?"

沈绵绵数魔晶的手顿了一下。

"我没有对魔界好,"她说,"我只是……对您好。"

夜无渊一愣。

"因为您值得,"沈绵绵轻声说,"您不是灭世大魔王,您只是一个……想种山楂树、开夜市、吃糖葫芦的普通人。"

她转头,看着夜无渊:"但您不敢承认。您怕承认了,就不是魔尊了。"

夜无渊沉默。

"本座……"他声音沙哑,"本座确实怕。怕失去这个位置,怕魔界大乱,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怕回到只有自己的日子。"

"那就别回去,"沈绵绵说,"您可以既是魔尊,又是糖葫芦摊主。就像我,既是北峰弟子,又是……"

她想了想:"又是您的顾问。"

夜无渊看着她。

暗红色的天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两颗星。和魔界的天空不一样,她的亮,是温暖的,是活着的。

"绵绵,"他忽然说,"本座……"

"什么?"

"……本座的山楂树,发芽了。"

沈绵绵一愣,随即笑了:"真的?"

"真的。"夜无渊耳根通红,"本座……想给你看。"

他站起来,往山楂树的方向走。沈绵绵跟上。

那棵山楂树,确实发芽了。嫩绿的芽尖,从黑色的土壤里钻出来,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倔强地活着。

"尊上,"沈绵绵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那嫩芽,"您种得真好。"

"……是你教得好。"

"我没教您怎么让芽发得这么整齐,"沈绵绵笑了,"这是您自己的本事。"

夜无渊蹲在她旁边,看着那嫩芽,忽然说:"本座以前,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了。"

"是,"他轻声说,"现在有了。"

他转头,看着沈绵绵。目光里有试探,有渴望,还有一种不敢确认的柔软。

"绵绵,"他说,"本座……"

"嗯?"

"……本座想,"他艰难地组织语言,像是每个字都要用尽全力,"想让你……常来。"

"常来魔界?"

"常来……"夜无渊顿了顿,"常来看山楂树。"

沈绵绵看着他。

这个魔尊,在说"常来看山楂树"时,眼神里的期待,像是孩子在祈求一个承诺。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祈求。

"好,"她说,"我常来。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山楂树结果了,"沈绵绵笑了,"您亲自做一串糖葫芦,给我吃。"

夜无渊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真实,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下面的春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