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婉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看天花板,而是往旁边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光滑的皮肤,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林渔还在睡。
平日里那个总是精神紧绷、眼神锐利的林渔,此刻睡得毫无防备。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干掉的口水印。
江婉看着她,脸又开始发烫。昨晚那些混乱又清晰的片段涌入脑海,让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轻手轻脚地想爬起来,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去哪?”林渔闭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上……上厕所。”江婉小声说,动都不敢动。
林渔“嗯”了一声,手臂却没松,反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江婉头顶蹭了蹭:“再睡五分钟。”
江婉僵着身子,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汗味和属于这个房间的气息,心跳得飞快。
五分钟后,林渔终于松手坐了起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江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林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下床去找衣服。
“那个……”江婉鼓起勇气,从被子里探出头,“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林渔打断她,背对着她套上T恤,耳根却有点红,“你记错了。”
“哦。”江婉乖乖应声,心里却甜滋滋的。是没发生什么,发生了好多事呢。
洗漱成了第一个难题。
卫生间只有一个洗手台,两面镜子。江婉拿着牙刷,看着镜子里脖子上的痕迹,手一抖,牙膏掉在了地上。
“笨手笨脚。”林渔嘴上嫌弃,却弯腰帮她捡起来,用水冲干净,又挤上牙膏递给她。
两人并排站着刷牙,泡沫堆在嘴角。江婉偷偷瞄林渔,发现她也正从镜子里看自己。四目相对,又同时慌乱地移开视线。
这顿早饭做得心不在焉。
江婉煎蛋忘了放盐,林渔倒牛奶洒了一半在桌上。
“今天去建材市场。”林渔用抹布擦着桌子,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定,“得买个衣柜,这堆衣服没地方放。”
“好。”江婉点点头,看着林渔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这种踏实感,不同于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依赖,而是一种“我们是过日子的人了”的安稳。
买完衣柜回来,天已经黑了。
新衣柜安装在卧室,占了半面墙。林渔把两人的衣服挂在一起,她的衬衫和江婉的裙子并排挂着,像两个终于交汇的世界。
收拾东西时,江婉发现林渔把自己的牙刷杯放在了她的旁边。
那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一个蓝色,一个粉色。
“林渔。”江婉拿起那个蓝色的杯子,“这个是我的。”
“我知道。”林渔正在装拖鞋,头也没抬,“你的粉袜子太多了,和我的黑袜子混在一起洗会染色。以后分开洗。”
江婉看着那个蓝色的牙刷杯,又看看门口并排放着的两双拖鞋一双大码黑色,一双小码粉色。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泪,是那种心里太满、太暖,溢出来的泪。
“哭什么?”林渔走过来,皱着眉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我又没欺负你。”
“你就是欺负我了。”江婉扑进她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新鲜的木头味和油漆味,“林渔,我们真的像是在过日子了。”
林渔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抱紧了她。
“嗯。”林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这就是日子。”
窗外的车流声依旧喧嚣,但这三十平米的小天地里,只有牙刷碰杯的清脆声响,和两双拖鞋并排摆放的安宁。
江婉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