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见家长

林渔的母亲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江婉起了个大早，把昨晚熬夜复习的笔记胡乱塞进包里，对着镜子照了八百遍。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那是林渔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虽然有点紧，但显得气色很好。

“别紧张。”林渔靠在宿舍门边，看着江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忍不住笑，“我妈又不是老虎。”

“你懂什么！”江婉急得跺脚，“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万一她觉得我配不上你怎么办？”

“那她就只能忍着。”林渔走过来，帮她把翻乱的衣领整理好，又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你这样就很好看。记住，你是我选的人，谁也挑不出毛病。”

两人约在校门口的咖啡厅。

林渔的母亲比江婉想象中要年轻，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气场很强。她看到林渔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但看到林渔身后的江婉时，又恢复了那种审视的平静。

“妈，这是江婉。”林渔介绍道，语气很淡，但手却悄悄在桌下握紧了江婉的手，“江婉，这是我妈。”

“阿姨好。”江婉赶紧站起来，九十度鞠躬，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坐吧。”林母点了点头，目光在江婉身上停留了几秒，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菜单推给她，“想喝什么自己点。”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林渔倒是没受影响，熟练地点了单，还特意给江婉点了一份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听说你是从二本转过来的？”林母搅拌着咖啡，开门见山地问。

江婉的心一沉，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是的，阿姨。我是通过转校考试进来的。”

“成绩不错。”林母评价了一句，听不出褒贬，“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江婉老实回答，声音越来越小。

林渔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别怕。

“妈。”林渔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你要查户口吗？”

“跟你说话呢。”林母瞪了女儿一眼，转头对江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小江啊，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渔渔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她选了你，说明你有你的优点。”

江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母。

林母的眼神里虽然还有审视，但多了一份长辈的宽容：“以后要是她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

“妈！”林渔抗议。

江婉却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出来：“阿姨，林渔她……其实对我很好。”

“是吗？”林母挑眉，“那最好。这丫头脾气臭，你要多担待。”

一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轻松。

离开时，林母把林渔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单独对江婉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回去的路上，江婉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自行车后座上。

“怎么样？过关了？”林渔单脚撑地，转过头问。

“好像……还行？”江婉回想了一下林母的眼神，“她没反对。”

“反对无效。”林渔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妈那个人，嘴硬心软。只要我高兴，她就没意见。”

“林渔。”江婉突然坐直了身子，抱住她的腰，“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站在我这边。”江婉把脸贴在她背上，闷闷地说，“我以前总觉得，像我这样的人，配不上这么好的你。但今天听你妈妈说，你脾气臭，我就放心了。”

“江婉！”林渔气得想转身挠她痒痒，“你胆子肥了啊！”

两人打闹着，自行车在春桥上摇摇晃晃。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江婉看着林渔被风吹起的发丝，心里那个关于未来的模糊轮廓，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未来的形状，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争吵，有欢笑，有长辈的唠叨，但始终有她牵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