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落幕,鎏金吊灯缓缓熄灭大半,宾客陆续离场,偌大宴会厅渐渐冷清。陆知衍扶着沈清晚的腰,脸上依旧挂着对外的温和绅士笑意,直到踏出酒店大门、坐进专属轿车,那副完美丈夫的假面瞬间褪去,指尖毫不留情从她腰间收回,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周身寒气骤然弥漫。
沈清晚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高定裙摆,眼底笑意早已散尽,拿出手机翻看今晚收集到的合作情报,语气平淡无波澜:“今晚你故意当众敲定城西地块初步意向,抢我提前谈好的资源,手段一如既往,没新意。”
陆知衍掀开眼皮,狭长眼眸带着几分嘲弄:“商场向来强者得先机,只怪你谈判时太过心软,给了我钻空子的余地。沈总,别忘了,我们只是契约夫妻,利益面前,没有情面可讲。”
两人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两家企业捆绑的交易,没有心动,没有温情,对外扮演恩爱模范夫妻稳固股市、拉拢人脉,关起门来便是商场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时时刻刻互相制衡、暗自博弈。司机平稳驱车驶向两人共同居住的别墅,一路再无半句交谈,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
回到别墅,偌大的独栋豪宅装修奢华,却没有半点家的温度。两人默契分走东西两侧卧室,公共区域各自划分使用范围,厨房、书房、客厅,处处暗藏较量。沈清晚脱下礼服换上家居便服,径直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梳理城西项目后续补救方案。她绝不会就此认输,这块地块她筹备三个月,绝不能白白拱手让给陆知衍。
没过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陆知衍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看似好心递水,实则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的企划文档。沈清晚眼疾手快合上笔记本,抬眸看向他,戒备感拉满:“陆总,未经允许窥探我的工作,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我只是好意送水,是你自己心里有鬼。”陆知衍将水杯放在桌边,倚靠书桌边缘,“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放弃城西项目,我把城南文创园区的渠道分给你一半,双赢,不比我们互相消耗更好?”
沈清晚轻笑一声,满是不屑:“城南园区早已利润微薄,你想用一块鸡肋换我的优质地块,算盘打得震天响。陆知衍,你觉得我沈清晚,会吃这种亏吗?”
次日一早,两人一同下楼吃早餐,佣人看着两人并肩落座,依旧恭敬问好,丝毫看不出两人昨夜的针锋相对。餐桌上,看似闲谈家常,句句暗藏试探。
“下周周氏集团合作酒会,需要我们一同出席。”陆知衍切开牛排,语气随意,实则打探她的计划。
“我早已备好合作方案,倒是你,别想着在酒会上截胡我的合作方。”沈清晚小口喝着牛奶,从容应对。
抵达公司后,二人彻底回归对手身份。沈氏集团会议室里,沈清晚召集高管紧急开会,调整竞标方案,决定从配套规划入手,弥补先机丢失的劣势;另一边陆氏大厦顶层办公室,陆知衍同样紧锣密鼓安排团队加固竞标优势,防止沈清晚半路翻盘。
午休时分,沈清晚收到消息,陆知衍暗中接触地块管理方,想要修改竞标细则。她立刻动身,亲自前往管理总局,凭借详实的民生配套规划方案,赢得负责人好感,悄悄扭转局势。等陆知衍得知消息赶来时,已然错失最佳时机。
傍晚,两人再次一同乘车回家。车内气氛压抑,陆知衍脸色算不上好看:“没想到你早留后手,是我小看你了。”
“彼此彼此,你我博弈,从来没有永远的赢家,只有步步为营。”沈清晚看向窗外街边灯火,语气淡然。
回到别墅,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夜里下起小雨,沈清晚书房加班时忽然胃疼发作,冷汗浸湿额发。敲门声响起,陆知衍拿着胃药和温水站在门外,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别多想,你若是病倒,下周酒会无人陪我出席,会影响两家企业口碑,我只是不想我们的合作假面出现破绽。”他别扭地解释,放下东西转身就要离开。
沈清晚看着桌上的药,轻声开口:“这次竞标,若是我拿下地块,我可以分你三成收益。纯粹商业合作,无关夫妻情面。”
陆知衍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沉默几秒缓缓点头:“成交。依旧是对手,但这次,暂且休战。”
窗外雨声淅沥,别墅依旧没有温情爱意。他们依旧是人前恩爱夫妻,人后商界劲敌,可一次次交锋之中,早已在彼此心底,留下了独一无二的印记。往后的商场角逐还会继续,博弈永不停止,而这份特殊的契约关系,也将在一来一往的较量里,慢慢发生无人知晓的微妙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