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落幕,加长轿车平稳驶离灯火璀璨的宴会厅。方才还含笑挽着他手臂、应对一众商界名流寒暄的沈知予,在车门关上的瞬间,立刻抽回了自己搭在陆承渊臂弯的手,指尖甚至刻意擦拭了一下衣袖,仿佛方才亲密的触碰是什么累赘。
车厢里没有一丝暖意,刚才在众人面前的温情脉脉荡然无存,只剩下凝滞的沉默。陆承渊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腕表,目光侧斜看向身旁的女人,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今晚周氏集团的合作项目,你故意在董事长面前抬高我方报价,故意给我添堵,是吗?”
沈知予微微勾起唇角,妆容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慢条斯理整理着礼服肩带,淡淡回击:“陆总话可不能乱说。商场价高者得,我只是站在我们沈氏集团的角度,争取最大利益罢了。别忘了,我们婚前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公司业务互不退让,我没有义务为你的项目让步。”
二人这场商业联姻,从敲定的那天起,就注定没有情爱可言。沈家需要陆家的资本扩张产业链,陆家急需沈家的人脉稳固商圈地位,两家长辈一拍即合,将他们捆绑在婚姻的外壳之下。在外,他们是人人称颂的模范夫妻,强强联合的商界佳话;关起别墅大门,他们就是时时刻刻暗自较量的竞争者。
车子驶入私人别墅车库,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全程没有一句交流。偌大的别墅装修奢华,却冷清得如同酒店客房。玄关处两双皮鞋、女士高跟鞋整齐分开,二楼卧室更是早已分成两间,自结婚那日起,他们便从未同床而眠。
管家上前接过二人外套,低声询问晚餐是否需要加热,沈知予摆了摆手径直上楼,陆承渊则走向书房。今夜的博弈,远没有在晚宴上结束。
沈知予回到房间,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助理发来最新消息:陆承渊暗中接触了我们旗下的美妆代工厂,打算挖走核心研发团队。她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眼底泛起一丝斗志。她早就料到陆承渊会出手,早在一周前,她就提前和工厂签订了竞业补充条款,还悄悄截胡了他谈了半个月的海外原料供应商。
没过多久,手机弹出陆承渊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沈知予,你截走原料订单,有点玩过界了。”
她轻笑一声,打字回复:“赛场之上,技不如人只能认输。陆总与其来质问我,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谈判团队的漏洞。”
另一边书房内,陆承渊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微蹙,却没有生气,反而生出几分棋逢对手的玩味。他从来没有小看这个女人,沈知予看似温婉,骨子里的野心和韧劲,丝毫不亚于自己。这些年来,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拆台又互相兜底。某次他公司遭遇恶意做空,危急关头,是沈知予借着夫妻名义,不动声色动用海外资金帮他稳住股价;而沈氏曾陷入舆论危机,也是陆承渊利用自己的媒体资源悄悄压下负面热搜。
利益是捆绑他们的枷锁,可一次次交锋里,早已生出旁人看不懂的羁绊。
隔日一早,二人照例一同前往集团总部上班。下车的刹那,沈知予主动挽住陆承渊的胳膊,脸上扬起得体温柔的笑意,面对等候在外的记者镜头,柔声说道:“先生最近工作辛苦,我陪他一起来公司处理些小事。”
陆承渊顺势抬手揽住她的腰,唇角噙着标准营业式微笑,完美配合这场夫妻戏码。闪光灯不停闪烁,第二天财经头条依旧是《陆氏沈氏联姻稳固商圈,夫妻同心再创佳绩》。
走进办公大楼,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揽在腰间的手立刻收回,挽着的手臂迅速分开。电梯镜面映出两人毫无波澜的神情。
“下周行业峰会,我们各自发表方案,公平竞争。”陆承渊开口。
沈知予抬眼看向镜面里的他,眼神带着不服输的锋芒:“拭目以待,这一次赢的人,一定会是我。”
他们永远不会成为恩爱眷属,没有朝夕相伴的柔情,没有花前月下的告白。可这场以利益开场、以较量日常的婚姻,早已刻进彼此的生活。人前扮演恩爱夫妻应付世间纷扰,人后做互不认输的对手,在一次次角逐拉扯里,彼此成就,也彼此牵绊,成为对方这一生,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劲敌,也是最特别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