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停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燥热。
林知夏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屏幕上的蓝光映得她脸色有些苍白。沈砚辞扔给她的那个工伤案比想象中棘手,对方公司的法务部显然不是吃素的,在取证环节设了重重关卡。
“咔哒。”
办公室的灯突然熄灭了一半,只剩下她头顶这一盏还亮着。
林知夏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沈砚辞不知何时站在了开放式办公区的走廊尽头。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美式咖啡,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身形在昏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挺拔。
“还没走?”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带着几分深夜特有的沙哑。
“沈律师。”林知夏连忙站起来,“对方公司的证据清单有点问题,我想再核对一遍。”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迈开长腿走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冷冽雪松味再次侵入了林知夏的呼吸范围。他停在她工位旁,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有些东西,不用死磕。”他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明天我会让老张把对方的底细发给你。”
林知夏有些发愣,老张是所里的调查组组长,也是沈砚辞的心腹。为了一个实习生手里的五十万小案子,动用老张?
“沈律师,这太麻烦您了……”
“效率。”沈砚辞打断了她,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喜欢我的助理因为这种低级错误加班到深夜。”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间,留下林知夏一个人对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美式咖啡发怔。
直到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沈砚辞脸上的淡漠才瞬间褪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得像冰:“查到了吗?那个一直盯着林知夏的IP,定位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沈砚辞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好,很好。既然他们这么想知道林知夏的底细,那就给他们看点想看的。准备一份‘诱饵’,明天放出去。”
挂断电话,沈砚辞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中倒映出的自己。五年前,那个人没能护住她,五年后,谁也别想再动她一根手指头。
第二天下午,林知夏刚整理好案卷准备出门,就接到了沈砚辞的微信。
【来我办公室。】
推门进去,沈砚辞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她进来,他指了指沙发:“坐。”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林知夏,神色严肃:“林知夏,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觉得有人在跟踪你,或者收到奇怪的邮件?”
林知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沈律师?”
沈砚辞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撒谎。确认她真的毫无察觉后,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
“这个U盘里,是你父亲当年那个案子的部分原始卷宗复印件。我知道你进君泽是为了翻案。”
林知夏猛地站起来,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在颤抖:“您……您怎么知道?”
“在君泽,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沈砚辞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拿着它。”
“可是……”
“拿着。”沈砚辞加重了语气,“最近有人在暗中调查你,甚至试图挖掘你父亲的旧案。这个U盘里的资料是伪造的,里面植入了追踪程序。我要你带着它,像往常一样上下班,去人多的地方,去咖啡馆,甚至去见你那些所谓的‘线人’。”
林知夏握着那个冰凉的U盘,掌心微微出汗。她终于明白,沈砚辞不是在帮她翻案,而是在拿她当诱饵。
“有人想动你,我就得知道是谁。”沈砚辞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怕吗?”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底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取代:“不怕。只要能抓到那个人,我愿意当这个诱饵。”
沈砚辞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最终只是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就在暗处看着你,绝不会让你出事。”
林知夏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沈砚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安保部的内线:“行动开始。密切监视林知夏周围的所有可疑人员,一旦发现有人接触那个U盘,立刻实施抓捕。记住,我要活的。”
放下电话,沈砚辞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猎物已经入网,而猎人,才刚刚开始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