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雅韵入深宫，渐融固化审美

改良后的妆花锦料试样被登记在册，只是暂时还没有机会送入内廷。李监令心里依旧没有底气，深宫之中长久养成的审美，不是一块织料便能轻易改变。

恰逢不久之后便是皇太后的寿辰，内务府要筹备一批祝寿的帷幔、披帛，交由造办处织作局全权织造。按照往年惯例，整批织物都会采用满织金线、遍地团寿蝙蝠的传统样式。

李监令拿着织造的预案来找沈绾，打算照旧沿用旧例。

沈绾抓住这次机会，提议分制两套贺礼锦缎，一套依旧遵循宫中旧俗，遍地吉祥纹样；另一套采用改良后的新式妆花技法，以石青为底，只选取少量寿桃云纹，布局疏朗，金线只用来勾勒纹样边缘，大面积保留锦面本身的底色，将宋式留白的雅致，融进清代妆花的精巧之中。

“旧款用来供给各处殿宇陈设，新款可以作为敬献太后的独一份贺礼。”

李监令犹豫再三，最终点头应允。

匠人依照新式样开工，不再一味地堆叠纹样。寿纹错落排布，不挤不乱，金线点缀恰到好处，整体端庄沉静，褪去了过度张扬的浮华，多了一份温和厚重的敬意。

太后寿辰当日，两套锦缎一并送入宫中。

一众宫人、宗室女眷第一眼目光都落在满地金线的传统贺锦之上，耀眼夺目，十分喜庆。可待到太后落座，目光缓缓扫过两件织物，长久看惯了繁杂堆砌的纹样，反倒被那一件疏密得当的新式锦缎吸引。

她年事已高，不喜过于喧闹的金彩，反倒偏爱这份内敛沉静。

太后伸手抚过锦面，轻声发问：“这份料子纹样简约，却格外端庄，是何处织造？”

一旁的内务府太监连忙回话，道出是织作局新改良的样式。

太后当即吩咐，将这批新式披帛留作自己日常休憩所用。

【支线任务完成，新式雅致织锦初步获得皇室认可。】

这件事很快就在后宫悄悄传开。原本大家都默认唯有繁密金线才算尊贵，此刻开始有人意识到，华贵还有另一种模样，不是满眼热闹，而是沉稳雅致。

可阻力也随之而来。不少出身八旗的贵妇依旧坚守旧有的观念，私下议论新式锦缎太过素淡，不够喜庆，暗地里依旧吩咐织造坊制作传统满花锦料。

沈绾心里十分清楚，审美根深蒂固，不可急于求成。她不打算强行废除现有的清代吉祥纹样体系，而是取其精华，慢慢引导。吉祥纹样可以保留，但要学会取舍排布，不再一味堆砌。

李监令经过这次一事，内心已然偏向沈绾的理念，愿意在日常织造里，悄悄推行疏密有度的新式样板。

千年的文韵风骨，正一点点渗透进深宫繁锦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