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挽回宋代清雅大国颓风

玉津园织艺比试尘埃落定，正统缂丝技艺在汴京彻底站稳了脚跟。

可沈绾心里清楚，一场比试只能扭转上层权贵的看法，绵延数十年的审美颓势，不可能一夜之间彻底根除。

五代战火平息不过数年，市井奢靡之风早已扎根在汴京民间。大街小巷的织坊依旧大批量织造缠枝花卉锦缎，富贵人家的宅院陈设、女子衣料，依旧偏爱浓烈艳丽的配色。自上而下的风气里，依旧潜藏着把繁丽等同于风雅的认知偏差。长久浸染下去，朝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端正审美，依旧会被慢慢侵蚀。

苏婉对此也颇为忧虑：“如今朝堂已经认可正统缂丝，可民间依旧沿袭旧习，长此以往，庙堂和民间审美长久割裂，国风终究难以真正合一。”

沈绾缓步站在司锦局的廊下，望着远处汴京城内连片的屋舍，心里已然有了长久的规划。想要彻底挽回宋代的清雅风骨，不能只局限于宫廷之内，要让正统的审美慢慢向外渗透，自上而下潜移默化。

【主线任务阶段更新：向外辐射正统宋式审美，挽回大宋日渐偏移的清雅大国颓风。】

第一步，便是依托朝堂颁布的规制，先把官员体系的织物标准彻底固化。

沈绾带着苏婉，依照宋代礼制，整理出一套完整的官服面料纹样规范。三品以上官员，采用暗纹山河缂丝；四至六品官员，选用简约云纹织锦；余下低阶官吏，只可使用素面暗绸，禁止使用民间繁复的花卉纹样。整套规范递交给礼部，经由百官商议之后，正式定为朝廷律法，自上而下严格执行。

官服作为官员每日的着装，便是行走在外的礼制标杆。一众官员穿着制式规整、配色沉静的官服出入朝堂街市，无形中就给汴京百姓带去了新的审美参照。

第二步，便是适度放开正统缂丝技法的民间教习。

沈绾没有将织造技艺束之高阁，她挑选了几名心性端正、踏实好学的匠人，由苏婉牵头，定期在汴京开设简易的织造讲习，不强行约束民间喜好，只传递一个理念：烟火繁花适合日常消遣，大雅风骨在于简约自持。

不少读书人家的女子听闻，纷纷前来观摩学习。文人本就推崇内敛含蓄的文风，与宋锦正统气韵不谋而合，很快便开始追捧天青、月白这类沉静素雅的锦料。

一股清雅的风气，开始慢慢在文人圈层扩散开来。

一开始还有织锦行会暗中抵制，不断散播闲话，称素色料子太过冷清，不够吉利。可随着越来越多的士族文人带头穿戴素雅锦缎，大家渐渐开始区分开世俗热闹与文人风雅。

从前人人竞相追逐大红大紫，如今士族之间，以拥有一卷正统缂丝织物当作体面。

市井依旧保留着独有的烟火气息，却不再把艳俗繁华当作唯一的高级审美。庙堂端庄，民间鲜活，二者各守边界，互不侵扰。

短短数月，汴京的风气悄然发生改变。

朝堂不再被市井浮华裹挟，大宋本该有的内敛、端方、沉静的大国气韵，一点点回归。

苏婉看着周遭的变化，心中满是感慨：“原来国风的扶正，不是强行禁止世俗喜好，而是树立起更高的格局，让人慢慢懂得何为大雅。”

沈绾微微颔首。

大唐的风骨是外放坦荡，大宋的风骨是内敛自持。如今三百年国风最初的偏移已经被及时拉住，清雅文韵就此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