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朝局飘摇，朝堂欲废宫绣礼制

太庙礼制重归正统的消息，顺着礼部递上的奏折，一路送入朝堂。

这本该是一桩振奋人心的好事，可落在风雨飘摇的晚唐朝臣眼中，却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心思。

如今的朝堂，藩镇割据之势愈演愈烈，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能够管控的疆域日渐收缩。国库空虚，军费吃紧，一众权臣只想着及时行乐，搜刮钱财，对于繁琐庄重的旧式礼制本就满心排斥。

盛唐留下来的皇家六局规制、宗庙仪轨、朝堂冕服绣制，在他们眼里只是徒然耗费银钱的累赘。

往日尚绣局的绣品奢靡花哨，只是后宫消遣，不会触动他们的利益。可沈绾复兴的正统礼制，代表着规矩、克制、家国大义，是对权臣放纵享乐无形的约束。

朝堂议事之上，几位手握实权的藩镇派大臣率先发难。

“现如今四方战乱不断，国库拮据，哪里还有余力维持旧日宫廷礼制？司针局固守古法，织造礼制锦缎，耗费金线锦料，实属无谓开销。”

“依臣之见，晚唐时局动荡，应当简化宫廷仪轨，废除旧式御绣规制，裁撤司针局的专项用度。”

“那些死板的纹样礼制，早已不适合当下乱世，不如全盘舍弃，不再沿用盛唐旧例。”

话语一出，不少官员纷纷附和。

长久浸染在奢靡风气之中，多数人早已不在意何为华夏风骨，只在乎眼前的利益。在他们看来，礼法不能练兵，锦绣不能御敌，自然可以舍弃。

渐渐的，朝堂之上，废除宫廷古法绣制礼制、缩减司针局编制的呼声越来越高。

皇帝身处深宫，受制于权臣裹挟，本身便无力独断朝纲，面对一众大臣接连不断的上奏，只能犹豫不决。

消息很快经由宫中内侍传到司针局。

两名一直在跟着沈绾学习针法的宫人听完，瞬间心头一沉，脸上布满焦虑。

年长的宫人攥紧了手心，语气带着不安：“女官，万万不可。若是朝堂一纸政令废除礼制，裁撤司针局，我们好不容易恢复的盛唐针法，便会再次失去官方依托，往后更加难以存续。”

年少宫人也不由得忧心忡忡：“权臣只图享乐，根本不在乎文脉传承。一旦明文废止古法，世人便会彻底认定正统绣艺不合时宜，再也无人愿意接纳。”

她们半生坚守，好不容易等到正统重光，万万不想就此再次覆灭。

沈绾听完，神情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她心里十分清楚，扶正国风从来不是简单复原几件绣品便可一劳永逸。浮华的人心、松弛的礼法、功利的朝堂，都是横亘在文脉面前的阻碍。

制度可以被一纸政令废弃，但沉淀在手艺之中的家国风骨，从来不会就此消亡。

她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笃定：“朝堂可以删减俸禄、裁撤机构，却无法抹去已经复原的针法纹样；官员可以抛弃礼法，却无法磨灭刻在技艺里的华夏底气。”

“他们丢掉的是规矩，我们守住的是文脉火种。只要技艺有人传承，盛唐的雍容气象就不会断绝。”

【时代对抗任务开启：坚守正统宫仪，抵御朝堂废礼的冲击，保住晚唐文脉根基。】

秋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朝堂的压力已经缓缓笼罩深宫，一场关乎礼制存续的博弈，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