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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暮色学院比平时安静得多。
没有课，没有实训，大多数学生都窝在自己的塔里睡懒觉，或者三三两两结伴去附近的镇子上闲逛。
艾拉对这种社交活动没有兴趣，也没有人邀请她。
她选择去图书馆。
周末的图书馆人很少，圆形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分散在各个角落，埋头看书或者写论文。
穹顶上的魔法星空在白天不会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像阴天一样均匀的光线，从穹顶中央洒下来，照亮了每一层书架。
艾拉径直走向借阅台。
张函瑞坐在借阅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古籍，正在用一种她看不懂的语言默读。
他的灰白色短发比上次见更乱了，有几缕翘起来，像刚睡醒没来得及梳。
齿轮单片眼镜卡在右眼上，咔哒咔哒地转着，镜片上偶尔闪过一行行细小的符文。
他没有抬头，但说话了。
“月影。又来借书？”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
张函瑞翻了一页书。
“你的脚步比其他人都轻，但比夜莺家的人重。”
“介于两者之间，很特殊。”
艾拉靠在借阅台上，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推过去。
“我需要这几本书。”
张函瑞放下书，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淡紫色的眼睛在单片眼镜后面眯了一下，齿轮的转动速度突然加快了。
“《深渊契约考》、《月影家族编年史》、《诅咒的七种形态》。”
他念出书名，然后把纸条放下，抬起头看她。
“这些书都在禁区书库。”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借？”
“你说过，只要找对人就能借。”
张函瑞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的淡紫色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脸，像两面小小的镜子。齿轮咔哒咔哒地转着，节奏忽快忽慢，像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高速运转。
“你在查诅咒的事。”
“你不是能看到命运之线吗？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我能看到线，但我看不到线连接的具体内容。”
张函瑞把纸条折起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就像我能看到河，但我看不到河里流的是什么水。”
“那你看到了什么？”
张函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灰白色的头发从额头滑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歪着头看她，像在看一道还没解完的数学题。
“你的线越来越多了。”
“上次见你的时候，金色的线只有几条。”
“现在多了好几倍。”
“它们从你的身体里长出来，延伸到不同的方向，连接到不同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在靠近他们。”
“每靠近一个人，那根线就会变得更粗、更亮。等你把所有的线都点亮了……”
他停了一下，单片眼镜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结局就到了。”
艾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结局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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