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29.他在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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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打。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不想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半恶魔的力量。

他不想让那些人看到他的速度、他的反应力、他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

因为每一次展示，都会让那些恐惧他的人更加恐惧，让那些厌恶他的人找到新的理由去厌恶。

他选择输。

艾拉深吸一口气。

她说。

她举起右手，一道金色的光弧再次荡出去。

但这次不是迟滞咒，而是一个复杂的变形——光弧在飞行中分裂成三条细线，像蛇一样从三个方向缠向陈奕恒。

陈奕恒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侧身避开第一条线，低头躲过第二条，第三条线缠上了他的右臂。

金色细线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立刻膨胀，变成一团黏稠的光芒，包裹住他的手臂，像一只巨大的蚕茧。

这是“光缚咒”——非攻击性的，只用于限制行动。

艾拉趁着他右臂被束缚的间隙，侧身滑步，从他左侧绕到身后，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他的后背。

陈奕恒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艾拉的手指触到他的制服布料时，感觉到陈奕恒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放松。

她碰到了他的后背。

比赛结束。

克雷格吹了一声哨子，声音又尖又长，他在记录板上写了两笔，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

训练场上的学生像被解冻了一样，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月影赢了？”

“卡奥斯是不是放水了？”

“他肯定放水了。你没看到他根本没有攻击吗？”

“废话，他要是攻击了，那个女巫早就被撕碎了。”

“半恶魔就是半恶魔，连放水都放得这么明显。”

陈奕恒转过身，看着艾拉。

他的右臂上还挂着那道金色光缚，正在慢慢消散。

深红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走向场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石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场。

没有人叫住他。

艾拉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侧门外。

他的背影像一把被折断的剑。

克雷格没有阻止他离开。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在记录板上又写了两笔，翻到下一页，喊出了下一组。

训练继续。

艾拉走回准备区，坐回长椅上。米亚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艾拉想了想。

米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后面的几组对抗，艾拉没有认真看。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训练场侧门的方向。

陈奕恒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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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训课结束后，艾拉没有跟着人群去食堂。

她往训练场侧门的方向走去。

门后是一条通往学院后山的小路，石板路面上落满了枯叶，两边的树很高很密，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路不宽，只够两个人并排走，空气中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她沿着小路走了一百多步，在一棵老橡树下看到了他。

陈奕恒背靠着树干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实训外套脱了扔在旁边，只穿着里面的黑色上衣。他的头微微仰着，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树皮，深红色的眼睛闭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苍白的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光缚咒留下的痕迹，正在慢慢消退。

他没有睡着。艾拉走近的时候，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但眼睛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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