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27.开始

.

艾拉看着陈奕恒。

陈奕恒也看着她。

他今天穿着实训服——黑色的紧身上衣，外面套了一件轻便的护甲，银灰色的裤子和短靴。

深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红了，带了一点琥珀色的调子，但那种疲倦的感觉没有变。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那枚石子，像捏着一枚不想要的棋子。

克雷格在记录板上写了两笔。

陈奕恒转身走向准备区，没有看艾拉，也没有说一句话。

艾拉跟在他身后，保持了三步的距离。

准备区是一排长椅，前面几组的学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陈奕恒走过来，都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空出一大片座位。

陈奕恒在最边缘的位置坐下，把石子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艾拉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和他之间隔了六个人的距离。

她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太阳穴附近青色的血管。

睫毛很长，微微卷翘，但颜色是很深的黑色，几乎和眼圈融在一起。

他的嘴唇抿着，颜色是暗红的，像干了很久的血。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褪色的油画，所有颜色都比正常人淡了一号，唯独那双眼睛是浓烈的、过饱和的红色。

克雷格的声音从训练场中央传来。

第一组上场的是一对星辉塔和水晶塔的组合。

星辉塔的男生显然接受过家族训练，施法速度快得惊人，连续用三个干扰咒语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水晶塔的女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最后被一道微弱的气流推了一下脚踝，重心不稳，被对方碰到了后背。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第二组是一对灰羽塔的组合。

两个人都很灵活，在场上跳来跳去，像两只抢地盘的猫。

干扰咒语你来我往，火花四溅，谁也碰不到谁的后背。

僵持了将近三分钟后，其中一个假装失误卖了个破绽，骗对手靠近，然后突然转身碰到了对手的肩膀。

全场鼓掌。

训练场上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所有人都安静了。

艾拉站起来，把手里的石子放在长椅上，走向训练场中央。

陈奕恒也站起来了。

他把石子塞进口袋，慢吞吞地走过去，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

两人在场地中央面对面站定，相隔大约十步。

克雷格站在场边，举起一只手。

他看了看艾拉，又看了看陈奕恒。

艾拉点头。

陈奕恒没有反应。

克雷格的手落下。

艾拉没有动。陈奕恒也没有动。

两人站在原地，对视着，像两座雕像。

场边有人嘘了一声。

艾拉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陈奕恒先出手。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她想知道他会怎么打。

半恶魔的魔力来源和人类不同，他的施法方式和节奏都会有差异。

先观察，再应对——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战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