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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几秒。
一个人影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斗篷的面料很奇怪,在光线下会微微变色,像水面的油膜。
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一个尖削的下巴,嘴唇偏薄,颜色很淡。
他的身形高而瘦,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地上的细剑。没有多余的动静,甚至听不到呼吸声。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艾拉会以为那里根本没有人。
“你跟了我多久?”


“从食堂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
“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兜帽下的脸微微转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她。
艾拉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那个方向扩散开来——不是魔力,更像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动物性的警觉,像被一只猛兽盯上了。

“有人让我看着你。”
“谁?”


“不能说。”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没有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兜帽微微晃了一下,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的颜色很深,像融化的黑巧克力,瞳孔的纹路里藏着一圈极细的金色环纹。
艾拉注意到他的左眼被碎发遮住了,只有右眼露在外面。


“你不怕我。”
他说,语气里没有疑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我应该怕你吗?”

他沉默了片刻。

“大多数人会。”

“因为我的家族。”
“你是哪个家族的?”


“夜莺。”
艾拉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姓氏。
夜莺家族,阿斯特拉大陆最古老的刺客世家。
他们不参与政治,不站队,不宣誓效忠任何一方,只认钱和契约。
据说他们的族人从小接受暗杀和潜伏训练,能在黑暗中行走如履平地,能在十步之外无声无息地取人性命。

“王橹杰。”
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像是在完成某种必要的程序。
“艾拉·月影。”


“我知道。”
又是“我知道”。
每个人都“知道”她。
她的名字在这个学院里像一件被公示的展览品,谁都可以看一眼,谁都可以评头论足。
“谁让你看着我?”

艾拉追问。

“不能说。”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松动。
“那你能做什么?”

王橹杰微微歪了一下头,兜帽的阴影在他脸上移动,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光。

“如果有人对你不利。”

“我会挡在你前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淡了,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艾拉听出了这句话的重量——对于夜莺家族的人来说,“挡在前面”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他们的身体是最后一道防线。
“我不需要保镖。”


“这不是你需不需要的问题。”
王橹杰说。

“这是一份契约。有人付了代价,我来执行。”
“谁付的代价?”

他没有回答。
巷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远处的决斗场传来一阵喝彩声,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你走吧。”

艾拉最终说。
“我不习惯被人跟着。”

王橹杰没有动。
艾拉转身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但她知道他没有走。她只是看不到他。
夜莺家族的人,从来不会被不想被看到的人看到。
艾拉加快脚步,走出巷子,回到主干道上。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从暗处拉回了明处。
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肩膀上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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