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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工坊。
艾拉故意磨蹭到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收拾好东西,背起包走出教室。
左奇函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人。
看到艾拉出来,他直起身。

“赫卡特教授的魔药课,第一节课就炸锅,你破了学院的记录了。”
他笑着说。

“上一届的记录保持者是在第三节课炸的。”
“谢谢。”

艾拉没有接他的玩笑,认真地说。
左奇函歪了一下头:

“谢什么?”
“刚才的事。”


“哦,那个。”
他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

“小事。”

“你的魔力控制其实已经很好了,换了别人可能早炸了。”

“只是那口锅和你的魔力波动频率不一样,就像一个喜欢唱高音的人非要去唱低音,嗓子再好也会破音。”
“你怎么知道频率不对?”

左奇函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


“因为我观察过你的魔力波动。”
他说,语气坦然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越界的事。

“从你进学院的那天起,我就在注意你的魔力频率。”

“你的波动很特殊——周期短,振幅大,像心跳不齐的人。”

“这种波动在施放攻击性咒语时有优势,但在需要稳定输出的魔药课上就是灾难。”
他说得这么直白,反而让艾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一直在观察我?”


“我说过,我是禁区调查小组的。”
左奇函耸耸肩。

“我需要一个能解读古代咒文的人。你的家族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天赋。”

“所以我当然要观察你——就像买一把剑之前总要先看看它的材质、重量、锋不锋利。”
“我不是剑。”


“当然不是。”
左奇函收起了笑容,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你比剑复杂多了。”

“剑只有两面,你有太多面,我到现在还没看全。”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下午两点了。
“你为什么想进禁区?”

艾拉问。
左奇函沉默了一瞬。
这次他的沉默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更像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迟疑。

“因为那里有我想找的东西。”
他最终说。

“和你的理由一样。”
“你知道我的理由?”


“月影家的诅咒,第七代血脉。”
左奇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时间不多了,对吧?”
艾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按住领口,指尖碰到了那枚诅咒徽章的位置。徽章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才的骚动还没有完全平息。
“你怎么知道的?”


“学院里有太多秘密。”
左奇函转过身,背对着她。

“有些写在书上,有些写在墙上,有些写在你眼睛里。”
他迈开步子,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月影,下次再做魔药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可以帮你稳定魔力波动。”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轻飘飘的。

“不是免费的,你可以用情报来换——比如,关于那个禁区的古代咒文。”
“我不一定知道。”


“你会知道的。”
他说。

“月影家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深棕色的卷发在转角处晃了一下,像一只狐狸的尾巴消失在灌木丛中。
艾拉站在原地,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她盯着左奇函消失的方向,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他说得对。
她需要他。
至少在魔药课上,她需要一个能帮她稳定魔力波动的人。
但他也需要她。
禁区里的古代咒文,月影家族的天赋——这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
“不公平的交易。”

她低声说。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准备回黑棘塔休息。
肩膀上的那只纸鹤还稳稳地蹲在那里,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给她指路。
她摸了摸纸鹤的头。
纸鹤当然不会有反应,但那只手落在它身上的一瞬间,她莫名地觉得安心了一点。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斜斜的阳光,落在地板上,像一个金色的箭头。
她沿着光走。
身后,地下深处的旧校舍遗迹里,那面石墙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毫米。
墙后的呼吸变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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