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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的杨博文——银白色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面容青涩，表情有些拘谨，像一个不太习惯面对镜头的人。
另一个人站在他旁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一个银黑色长发的女人，灰色眼睛，左眼下有一颗泪痣。
她的笑容明亮而张扬，和艾拉记忆中那个总是疲倦、总是沉默的母亲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艾拉问。
“我十三岁那年。”
“刚进暮色学院，什么都不懂。”
“有一次在实训课上出了事故，魔力暴走，差点把自己炸死。”
“是她救了我。”
他看着照片，淡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
“她那时候已经毕业了，回学院处理一些事情。听到动静跑过来，把我从废墟里拽出来。”
“我的魔力回路在那次事故中受损，是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帮我修复。”
他顿了一下。
“没有她，我现在可能连一个最简单的魔咒都放不出来。”
“您后来见过她吗？”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
“没有。”
他说。
“等我有了能力想要报答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艾拉的手指按在照片边缘，指节泛白。
“您想说什么？”
杨博文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想说的是——月影家的真相，有时候不知道更安全。”
“我不在乎安全。”
艾拉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只在乎真相。”
他们对视了很长时间。
窗外有风吹过，书架上一本没放稳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杨博文弯腰捡起那本书，放回架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那几秒钟思考什么事情。
当他重新转过来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说出来的话让艾拉的血液凝了一瞬。
“禁区地下的封印，和你母亲有关系。和你也有关系。”
他说。
“我不知道全部。但如果有人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禁区最深处。”
“那我——”
“不要去。”
杨博文打断她，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至少现在不要。你还没有准备好，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那就告诉我。”
杨博文看着她，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他摇头。
“不是现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涌进来的新鲜空气冲散了房间里凝滞的氛围。
“你可以走了，月影小姐。”
艾拉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
她停了一下，转过身。
“教授。”
“嗯？”
“她帮助您的时候，知道您将来会报答她吗？”
杨博文看着她，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不会在意这个。”
他说。
“她帮人从来不图回报。”
他顿了一下。
“但我在意。”
然后他关上了门。
艾拉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
她没有还给杨博文。
他也没有要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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